凌晨朗浅声回应,等杜瑞姿走过来时问,“外公怎么有雅兴来这里度假了?”
“医生让他静养,泡泡温泉吹吹海风,他说光吹海风却不能吃海鲜怪可怜的,就来这里泡温泉吃自家种的新鲜蔬菜罗。”杜瑞姿比划着手势解释,看她样子兴致颇高。
“也对,常泡温泉身体好。”凌晨朗点头赞同。
我见他们之间的对话短暂停顿,便见缝插针恭恭敬敬地喊杜瑞姿,“伯母好。”
“哦,来了。”杜瑞姿淡淡回应。
“外公在里面?”凌晨朗得到杜瑞姿答复是,就搂紧我往厅门走去。
进门后看见杜承典正跟杜煌琛坐在沙发那边喝茶,我俩过去打招呼,杜瑞姿也跟过来一同坐下。
“来,来,都喝茶,难得一家子人到齐。”杜承典老脸上挂满笑容。
“等晨朗和他老婆生了孩子,爸您就只管含饴弄孙了!”杜煌琛笑晏晏的端起茶杯向杜承典那边敬。
“就属煌琛你嘴最甜最知道我心意。”杜承典睇着杜煌琛笑。
“爸,看您说的,我对您不够好吗?怎么都偏心向琛哥了?”杜瑞姿噘噘嘴,半撒娇半嗔怪道。
杜承典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你不是不好,如果能尽快跟凌泉海离了婚就更好!”
老爸的话让杜瑞姿的眉倏地蹙起,她淡抿着唇不说话,只低头喝茶。
事实上她之所以赔上这么些年都不肯跟凌泉海离婚,并不是对凌泉海还心有留恋,而是她不甘心就这样将凌夫人的位份被江玉倩占了去!
付出了二十年的真情实意,一朝被丈夫背叛,小三儿还是十几年的闺蜜,这情何以堪?事儿落在我头上,恐怕我也跟她一样会死撑下去,反正年华流逝,人已到中年,硬扛到底就是不让居心叵测的小三儿得逞!
“以前我任由你留在凌家,是因为他们吃了我们太多的好处得收回来,现在你接棒了集团事务,晨朗也创业成功,就不必要再在凌家耗费宝贵年华,快跟爱你的男人去双宿双栖才算赢!”杜承典语重心长地劝喻。
“爸,你明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晨朗一天没坐上凌氏掌权人的位置,我就是不甘心!”杜瑞姿梗着脖子,气冲冲地呼喊。
“如果要我赌上女儿的后半生幸福,我直接告诉你我不稀罕凌氏!”杜承典脸上的笑容消失贻尽,定定瞅着女儿说,“瑞姿,你要清楚,我们手上已经有杜氏还有晨朗时代,人是吃不尽所有好处的,能放手时且放手,不要深陷利益的漩涡里无法自拔,我病了之后逐渐看透了,人生在世上不止追逐名利一项,还有很多东西是我们要去珍惜的!”
杜瑞姿张嘴正想说话,杜煌琛一手捏住她的手制止她说话,并笑着望向杜承典,“爸,医生才嘱咐您不要动气,我们好好说话,千万别激动哈。”
“我没有动气,我只想借着今天人齐了把话摊开来说。”杜承典放缓了语调,“晨朗,你要做好接管杜氏的心理准备。”
老爷子的后半截子话像一个重磅丨炸丨弹,把在座的人都震住,包括我。
老人家的心思我懂,他想让女儿腾出时间和空间来好好处理感情和婚姻,可这样一来,就完全打乱了我们近段时间的所有部署与节奏。
我脑子里的思维小马达快速运转,如果在这时候杜瑞姿跟凌泉海离婚,凌晨朗接手杜氏集团,那势必与凌家一刀两断不再有什么瓜葛,凌伊龙肯定顺理成章上位,胡家父子俩的羽翼又再丰满,这是我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杜瑞姿顿时蹙眉更紧,倾身过去申辩,“爸!我和晨朗已经在努力争取入主凌氏,在这时候我们决不能放手啊!”
“这么多年了,凌家人心里想什么你们都不清楚吗?他们要是想让晨朗当接班人早就让他回去了!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再跟他们浪费时间?不如把握我们自己手上已有的资源,不跟他们开展合作就足以打击到他们!”杜承典有理有据的说道。
杜瑞姿下意识地朝着凌晨朗看过去,意思是让他表个态。
接收到妈妈的眼神暗示,凌晨朗深邃的眸子闪过复杂的冷光,他对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就移开视线对杜承典浅浅笑开,“外公,爷爷和爸心里想什么我们当然清楚,但是不代表我们要屈服,老是让他们以为我们好说话这怎么行?开展合作是方便我们一口吃掉凌氏,这样才解气。”
杜承典静静把玩着手上的茶杯,一会儿之后又说,“凌家那些混帐东西是那么容易放手的吗?你妈已经赔上了二十几年青春年华,我不想连你也深陷进去!”
“好了好了,这事情慢慢商量还不迟,爸您也不能太着急,杜氏迟早是交由晨朗接棒的,先让他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安排妥当了回头再接手呀。”杜煌琛说着,对杜瑞姿和凌晨朗母子分别递上眼色。
杜瑞姿连忙挤出笑容起身,“就是,爸我和琛哥扶您出去院子里走走,摘个火龙果来做饭后果吧。”
“外公,我和宁宁上去洗把脸就去院子里找你们。”凌晨朗顺势说道。
杜承典点头,“也好吧,这里环境和空气都合我意。”
杜瑞姿和杜煌琛一左一右搀扶着他走出门,至此,局面算是暂时应付过去了。
凌晨朗搂着我上楼,他一路默不作声,沉郁的脸色越发寒冽。
直接上了三楼进入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放开我,他沉沉坐到床边沿,分明还沉浸在沉思里。
我稍为环视一圈儿房里的摆设,以原木为装潢主题,格调古典雅致,看了一下之后我缓慢转身,走进浴室里洗脸。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抬头透过镜子看见凌晨朗走进来,英挺的身躯往光洁的瓷砖墙体上靠去,深邃的眸微微眯起凝视着我,“喜欢这里吗?”
“喜欢。”我诚恳回视他,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水珠后让出位置给他。
可凌晨朗纹丝不动,只对我挑挑唇角,嗓音慵懒地说道,“你帮我擦脸吧,我不想动。”
一阵悸动,我对于他似是撒娇又似依赖的话气莫名地心软。
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弄湿拧干,回身帮他轻轻擦脸,他静静凝视着我,虽然我没有跟他眼神接触,可心里软软暖暖的感觉一直在流淌。
擦完了,我
浅声问他,“你这么累,还要不要去院子里?”
用双臂松松的圈抱我,他薄唇轻启,嗓音黯沉,“……还是去吧。”
一起下了楼,慢悠悠地往屋后面的火龙果园走去。
这里的空气新鲜得不得了,直沁人心肺,市区中心跟这没法比。
我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凌晨朗抬手过来轻轻抚摸我的头发,“看来,我们来这度假是对的。”说完,他也深呼吸。
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我目光从凌晨朗身上调往声源处,只见一整列像极仙人掌类属的蔓爬植物茎上结着一颗颗艳红夺目的火龙果,杜瑞姿和杜煌琛正扶着杜承典逐一看着挑果,他们笑语晏晏其乐融融。
“还没挑好啊?”凌晨朗隔空喊过去。
“快过来,外公非要等你俩一起挑果,取吉利好彩头呢。”杜瑞姿频频向我俩招手。
“是啊,要把生活过得红红火火,早生贵子!”杜承典喜滋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