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的冰冷带刺的视线在空气中不断地交错着,客厅一瞬间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此时的气氛反而是分外的压抑。
“宁太太,请问三楼的房间您还住的习惯吗?”默默站在一旁的管家发现气氛不对,他连忙走到宁倾城和张媛的中间,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宁倾城。
“嗯,谢谢你,我还是住得不错的,就是……”宁倾城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但是她那一双眼眸里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宁倾城,住在我们言家,你还挑三拣四是吗?”张媛挑了挑弯弯的柳眉,她环抱起圆润的双臂,微微扬起了下巴,又继续对宁倾城说道,“要是住不习惯你就直说吧,我们言家也没那么好心,收留了你一个女儿,现在又加了一个你…”
管家在一旁看着张媛说话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善,他不禁有一些着急,这再怎么说,老爷子也是有提到过要好好照顾宁倾城母女两个人的……
“夫人,老爷嘱咐过我,要好好照顾宁太太,这都是我的错。”管家语气顿了顿,又赶紧朝着宁倾城说了一句,“宁太太,是我安排不周,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管家你太客气了,我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宁倾城温和地朝管家笑笑,她身上的气质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宁倾城继续对管家说道,“就是晚上言家都会准点熄灯,我晚上起来有时候看不见,想要请管家你安一个小夜灯……”
“怎么?住在这里还有一些不习惯了?”张媛那一双泛着丝丝精光的眸里,闪过一丝光芒,她说话的语气顿了顿,红唇缓缓地勾起一个弧度,“宁倾城啊,要不我给你在外面安排一个酒店房间吧?这言家的规矩可是不能改的呀。”
“这个…夫人……”管家有一些为难地看向张媛,言夫人这可是铁了心要把宁太太赶出去了……
“不需要。”
一道有着一些威严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三个人的身后缓缓地响起。
张媛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这一时间倏地响起这一道雄厚的声音,她那一双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张媛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声。
“老爷。”管家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便默默地退到一边。
“嗯。三楼的房间没有台灯,宁太太以前的时候就有些怕黑……”言振邦语气顿了顿,他那一双黑眸扫过宁倾城,“你按照她的需求,给她安一盏台灯。”
“好的。”管家赶紧走了出去。
“振邦…没想到,你还记得。”宁倾城垂着一双温和的眼眸,眸子里闪烁着微光。
“嗯,你好好休息吧。我有话跟阿媛说。”言振邦那一双漆黑如墨的黑眸里,似乎有着化不开的浓墨,他平淡地回了宁倾城一句话。
“好,振邦。”宁倾城那一双眼眸暗了暗,却还是转过身去,走上了楼梯。
“振邦…”张媛的眼睛里有一些忐忑不安,她直直地看着言振邦,“你,想跟我说什么?”
“阿媛,远道而来的即是客人。”言振邦缓缓地说出这一句话,他有一些凌厉的视线扫向了张媛,张媛在这一刻的情绪,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了起来。
“我希望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阿媛。”
言振邦轻描淡写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我怎么会呢?振邦。”
张媛面部的表情有一些僵硬,她那一双泛着精光的眸里精光不再。
“希望是这样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好好想想。”言振邦一双可以洞悉一切的黑眸的视线再次转向了张媛。
张媛那眸子倒映着言振邦的背影,她恨恨地眯起眸子,眉头狠狠的挤了起来。
垂在身旁两侧的手指并拢,张媛狠狠地攥着拳头,她那一双美眸里翻滚着强烈的恨意:看来,不能再动宁倾城,只能暂时忍一忍了。
一天的时间飞快地穿梭着。
晚饭快到了末尾,坐在饭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在静静地吃饭,饭桌上只有不时的瓷器碰在一起的轻轻的声响,最后言振邦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在一旁的佣人递上一块餐巾纸,言振邦轻轻抬起手指,淡淡地擦拭了一下嘴唇。
“你们继续吃饭,我先去书房了。”言振邦那一双黑眸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他转身离开了餐桌。
宁倾城垂着一双眼眸,她暗暗地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过了不久,宁倾城也缓缓地上楼去了。
“叩叩叩……”轻轻的敲门声在书房外响起。
“请进。”言振邦中气十足的声音缓缓流泻下来。
“振邦,是我。”宁倾城轻轻打开了书房门,那一双眼眸里泛着温和的笑意,却夹杂着一丝担忧,“我,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了?”
“不会,你坐下吧。”言振邦那一双漆黑如墨的黑眸里,微微闪烁了一下,眼前的女子虽然不复从前的青春活力,但那一双含有温和笑意的美眸,却是依然不变。
宁倾城和言振邦两个人同时出声,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又同时陷入一阵寂静的沉默之中。
“你先说吧,倾城。”
言振邦那一双黑眸如夜辰一般,直直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宁倾城,她温和的眉眼里透着一股不安。
“你有空吗?我不过是想和你在一起聊聊。”宁倾城语气顿了顿,她定了定慌乱的心神,声音细细如春风拂面一般。
“有空,我们…也确实很久没有见面了。”言振邦那一双漆黑如墨的黑眸里划过一道亮光,他原本也是想要叫她过来谈谈的,毕竟当年产生误会,匆匆一别,他们之间谁也没有给谁留下什么话。
“没想到你如今成熟稳重了不少。当初的那个你,可是莽撞的很呢!”宁倾城眉眼里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她温柔地对言振邦展开一个温和的笑意。
“我也没想到,当年那个性子倔强的女孩子,也会像如今这般温柔。”
说到了以前的事情,言振邦严肃的面部表情柔和了下来,有着茧子的手指轻轻敲着光滑的桌面。
听到言振邦说的这一句话,宁倾城那一双泛着温柔笑意的美眸里的微光,刹那间黯淡了下来,她努力掩饰着话语中有些伤感的情绪,红唇微微往上一勾,一副假装很轻松的样子说道:
“性子太过倔强的话,又怎么能和他好好过生活?当我经历过一些事情,也才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你…这些年……”言振邦那一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微光,他突然不知道该跟宁倾城说些什么,当年的那个她敢爱敢恨,而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
“振邦……”宁倾城忽然抬起一双美眸,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星光,她绽开一个笑容,“如果当年我们没有互相误会,如果当年我们静下心来解释,那么……”
“我也不会,赌气嫁给我不爱的人了……”
言振邦看着宁倾城绽开的笑颜有一些恍惚,他仿佛回到了过去,看见了那一个当年他最爱的宁倾城。
“倾城。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言振邦那一双漆黑如墨的黑眸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本来轻轻敲在桌面上的手指,也缓缓地收了回来,言振邦的大手搭在了转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