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烦躁,盯着布蕊问:“你为什么觉得你一定能够等到那人来救你?”
这个问题要拐几个弯还能想到答案,布蕊谨慎的没有回答。
我也在意,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我和夜宸为了问出你的同谋,一定不会杀你。所以,你有时间等那人来是不是?”
布蕊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我又猜对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哪天我和夜宸厌烦了,懒得问了,直接就杀了你?”
布蕊冷哼一声:“夜宸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他向来都是只心狠手辣的鬼,我可比你了解夜宸!”
布蕊一听最后一句话,顿时醋意大发,囔道:“你了解什么!他那么高傲的一只鬼,是绝对不会能够容忍在他的眼皮下底下有人算计他的!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那人揪出来!”
布蕊原先死活不承认有同谋,这下被我又给糊弄的承认了。
她越说越起劲,还不忘嘲讽我一句:“夏笙,你才不是最了解他的人!”
夜宸的确是忍不了这些的。那同谋也相当的了解夜宸。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在那人来救你之前,就把他杀了?”我又问。
“我就是知道!夜宸不杀他的!”布蕊迷之自信。
我怀疑布蕊的同谋就是怂恿布家叛乱的那个人。如果是这样的,仔细整理了一下线索,大致有这么几个。
第一,那人对长啸之地以及夜宸都很熟悉。很可能是长啸府的人,甚至就潜藏在夜宸身边。
第二,那人的野心、法力、谋略都很高,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第三,布蕊说,夜宸不会杀他。
长啸之地藏龙卧虎,满足前两项的鬼不少。但第三项,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夜染!
夜宸唯一不会动的鬼,只有他亲弟弟夜染!
夜染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他身为老夜君的次子,即使是在阴间这个看重嫡庶之分的地方,他也是对长啸之地有继承权的!
也只有是他,布蕊才会对我怀孕那么在意!
因为别的鬼无论我有没有怀孕,只要想谋反,都会谋反。但夜染不一样!
只要我与夜宸没有孩子,夜宸一旦出事,长啸之地就是他的了!
恐怕他之前一再表现出消极怠工的模样俩,也是为了麻痹我和夜宸。
可转念之下,我又觉得说不通。
夜宸是想要将长啸之地给夜染的,夜染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继承,为什么还要剑走偏锋玩这么一出呢?
要知道夜宸是最讨厌别人背叛他的!
我想不通。瞧着布蕊,决定再诈她一回。只是在这之前,我让守着我的花落和几个侍卫都退下了。
夜染在长啸府经营多年,如果真的是他的,说不定我周围就有他的探子。
而且,放眼整个长啸府,除了我之外,也只有他有能力轻易在不知不觉中给夜宸下药。
毕竟夜宸对他是没有戒心的。
等到花落等鬼退下,我又给自己和布蕊张开了一个隔音结界,确保我们的话不会被别人探听到后,望着她故作神秘的吐出两个字来:“夜染。”
布蕊脸色一变,震惊的望着我,想要说什么,又不敢说出来。
好半天,她不安的问我:“你说什么?”
“夜染。”我再一次道。
“那不是夜宸的弟弟么?怎、怎么了?”她在故作镇定。
“你觉得我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你提起他?”我反问。
“我怎么知道!”她应得飞快,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来,眼神去也不断偷瞥着我,显然很在意。
“我这里肚子里要是个儿子,长啸之地的继承,就轮不上夜染了。”我故意跟布蕊绕圈子,“不过你昨天猜对了,是个女儿。”
布蕊暗中松了口气。
我观察着她的表情又道:“不过你觉得以夜宸对这孩子的宠爱,女儿想要长啸之地很难吗?”
布蕊再次紧张起来,同时道:“这不符合祖制!”
“长啸之地中,夜宸承认的才是祖制!他不承认的,什么都不是!你觉得亲生女儿和弟弟,他更倾向于哪一个?”
布蕊紧张的浑身都在颤抖,可是偏偏还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想被我发现。
“我怎么知道!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怀上了又怎么样?生的下来才是本事呢!”
她的话立刻在我心里警铃大作。
我再问,其余的就问不出了。
但夜染的名字,已经上了头号嫌疑人的单子。
我出了地牢,花落问我审问的情况,我没有多言。少一个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同时,我下了命令。不让布蕊单独接触任何一只鬼,以免她给夜染传递消息。
走到一条岔路口,我停下了脚步。
左边是回主院的,右边则是去夜染所在的东院。
布蕊最后的话在我脑海中反复出现,如今夜宸不在,夜染如果要害我和孩子的话,轻而易举。
与其这般被动挨打,我还不如趁机就去东院看看,也好早做打算。
“花落,你去把花开她们全部给我叫来。”我走到一边的抄手游廊下坐下。
休书拿归拿,夜宸在夜夫人的派头上,一点也没委屈我。让我出门都带个十个八个丫头,一来是气势上压人一头,二来这些丫头都是有法力的,也能保护我。
花落去喊鬼,我自然不会傻乎乎的一个人去找夜染。等她们都到齐后,我做了个深呼吸,去了东院。
才走到院门口,我就听到丝竹声传来。
“二爷这是在寻欢作乐?”花落有些诧异,言语间还有些不满。
花开显然是知道的,脸色尴尬的低声对我道:“二爷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怎么个样子?”我问。
“整天整夜的把后院的姨娘都招在一处……”后面的话花开没好意思说下去,但我都能想象到了。
喵了个咪!夜宸还在前线作战呢!他不担心夜宸就算了,怎么还这样找乐子!
派鬼通报之后,我们便进去了。夜染就坐在院子外的凉亭里,左拥右抱,女鬼们衣不蔽体,还一个劲的给他献媚。
莺歌燕舞,歌舞升平。
见到我。他连招呼都懒得打。眼皮抬了抬,继续喝酒。
“兴致不错呀。”我使了个眼色,花落忙让那些吹奏的阴灵停了下来。
寻欢作乐被打断,夜染相当的不满,这才正眼看向我:“管天管地,你还管上我了?”
我也不客气,反问他:“夜宸给你的禁足解了?”
夜染脸色微变。他身旁的姬妾们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来。显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