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般,肆意往外涌。
她面的悲伤绝望,让人看的心疼的揪紧成一团。
让人明显察觉到,她生命最重要的东西被剥夺,那种难言的绝望而衍生出来的悲切……
她在被噩梦困扰着……
在梦里,有着她最痛苦的回忆。
那段让他不曾涉及到的领域,让他连试探都无法试探的领域……
箫言,真切感觉到疼痛。
这种疼痛,是在爱妻死后,他再没体会过的。
只有爱妻海难的那一天,他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感觉。
那种撕心裂肺,让人崩溃。
当时,如果不是因为念念还在,他连撑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此时萧言再次感觉到了这种痛……
三年的相处,一直未去深想的感情……
只因为,知道她只是把他当成亲人……
所以,不想破坏两人的关系。
加,自己和妻子之间深厚的情感,所以,他不想违背对妻子的感情……
所以,即使他对乐乐有心动,也被压下。
直到,时间慢慢推移,她一点点走进他的心里,像是润物细无声,一点点的渗透进来。
等发现的时候,想要抽(离)已经来不及……
在抱她入怀的时候,他很想告诉她,让他来保护她。
让他来分担她心那些伤,让他来给她一个家,给她温暖,让他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所以,他在去西西里岛前,便已经决定……
萧言出声叫着被噩梦缠身的乐乐……
她像是被梦魇缠住,只是在梦多里不停的流泪,听不到他的声音……
把他完全的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
如每一次,她安静的坐着,飘忽的视线不知道是在看何处。
一脸茫然,让人想要靠近,却又无法靠近。
看着乐乐从眼眶涌出的眼泪,箫言的情感决堤……
低头,忍不住轻轻吻去那些让他心疼的泪珠,伸出双臂抱住在梦冰冷而颤抖身体的……
“乐乐,我是萧言,听到了我说话没有,我在你身边,别怕……醒过来,乐乐……有我在……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不怕……”
萧言抱着乐乐,用着最温柔的声音,安抚着被噩梦缠着的人。
他进不了她的世界,看起来太痛苦被她藏起来的独立世界。
他不忍揭开她心口的伤疤,不忍让她再次承受痛苦。
所以,即使知道她有着灰暗的过去,却不愿意去窥探。
因为珍惜,不愿意去伤害。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用他的方式,陪伴,守候。
萧言温柔的嗓音,一遍又一遍,不知厌倦,始终保持着频率。
温柔的,一声声呼唤着。
这样,一点点的渗透进入乐乐的心。
被噩梦缠着的意识,渐渐被他的声音给压下。原本在颤抖着的身体,渐渐平息下来……
眼泪也随之慢慢止住……
因为睡前吃了太多有助睡眠的药,所以,她并未清醒过来。
感觉到怀里的人,从噩梦挣脱,箫言圈着她的双臂松开了些许,垂眸看着那张让人怜惜的脸,小心翼翼的握住她冰冷的双手,用他的大手温暖着。
靠在牀边,静静看着恢复平静的女子……
这样子的乐乐,让时间仿佛倒回了那一日。
妻子的忌日,他拜托别人照顾才一岁多点的念念,自己去了妻子罹难的海域。
一个人在那里,一直到夕阳西下,这才准备船,回来。
只是往船走的时候,在沙滩,看到了当时只剩下一口气的乐乐……
当时的她,已经没了生气,安静的躺在那里,浑身湿透,面色惨白。
唇瓣乌青毫无血色,生命迹象在流失……
因为妻子是海难死的,在看到女子的时候,对于自己没有救到自己的妻子,一直在内疚。所以,在看到乐乐的时候便立刻想方设法的急救……
在把她腹部的水压出来后,她已经奄奄一息……
箫言并未放弃,抱着乐乐去了医院。
在医院进行抢救,把只剩一口气的人救了回来。
昏迷了一个多星期,才醒了过来。
当时,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看到她醒过来,仿佛弥补了自己心的一个遗憾,一个永远都没有办法弥补的遗憾。
他站在床边,看着醒来的女子。睁着空洞的双眼,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她的脸,透着一股绝望,让站在床边的他都能清楚感觉到……
“小姐……”
箫言在等待医生过来的时候,向前走了一步,轻声开口……
他的声音,并没有被乐乐听到。
她的眼神依然是空洞的,只是那双空洞的双眼,突然涌出热流。
那是一种绝望的悲伤,让人也忍不住酸鼻。
不知道她经历了些什么,才让她流露出这样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你现在身体很虚弱,需不需要我帮你通知家人过来照顾你?”
他试图和她说话,想要让她的眼神不要这么空洞,不要这样让人难受……
他在看到她那副模样的时候,他那颗冷硬的心,有着一抹心疼……
她太瘦,她的唇瓣太苍白,眼神空洞而绝望……
她把任何人都隔绝在她世界之外……
看着她,便如同看到一个把自己囚禁在一个小世界里,自我折磨。不容任何人进入解救她,她在凌迟自己的心和灵魂……
从那张苍白的唇瓣里,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接着是更多的眼泪往外涌,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听到箫言的话……
眼前的人,在说着乐乐的时候,瞳孔突然放大。
那股绝望的感觉更甚的从她身体四肢五骸释放出来……
她的身体本来极度虚弱,醒来的时候,似乎是自己给自己有了太多的情绪,导致她的情绪彻底再次崩溃……
随着一声声模糊不清的昵喃,不知道是脑想到了什么,身那股绝望更是强烈。
从她身体里释放出的那种痛苦,让整个病房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里。
挣脱不了……
箫言不是什么善心的人,救她也不过是自己的妻子海难而衍生出来的一种本能的冲动。
他送她来医院,在她醒来后,便应该会直接离开。
只是看到她这个样子,箫言却是迈不开步子离开。
只是,本能的看着她。
大手垂放在两侧,看着悲切昵喃着乐乐两个字的女子,有一种想拥她入怀,温暖她的冲动……
她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负荷她过多的情绪反应,在瞳孔收紧间,一口气未曾接。
只见一边连接着她身体观察的仪器突然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