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的床并不是很大,只有一米二。
平时,她会侧在一边,看着乐乐睡着后再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和乐乐同睡的机会很少,除了那天他撒娇拉着她缠她,她陪他睡了一会,隔天早,又陪他睡了一会。
她后悔,为什么没有每晚陪着他。
被子,枕头,都有乐乐的痕迹。
属于乐乐常常睡的那一边,沐司音空了下来,好像这样,乐乐会睡在她的身边一样。
侧身,半蜷着,留下胸前的位置,那是乐乐依进她怀里时,喜欢贴靠的位置。
“袁阿姨,我睡了。”
说完后,面色宁静的闭双眼。
袁滚滚站在一边好一会儿,直到牀的沐司音传来浅浅的呼吸,小声的叫了几声,床的沐司音好像真的睡着了,袁滚滚这才放心的悄声出了房门。
楼下,贺枭等待在那里,在看到袁滚滚的身影出现的时候,大步迎了去。
很快,便已经到了楼。拦腰抱起袁滚滚,稳稳的搂在怀里,往楼下走。
“我想在这里看着音音,我不放心。”
“霆宇在。”
音刚落,便看到贺霆宇从外面走了进来。
清瘦的身体,面色冷峻,以往更甚。
身的那股人气,好像突然消失了……
他在自我折磨……
以前更冷……
这是袁滚滚浮现进脑海里的话,看着自己的儿子,再多的怨和气,在看到贺霆宇这模样的,脾气和责怪也发不出来。
从那天来意大利后,在知道乐乐竟然没有了后,她打了贺霆宇。
他承受了她的耳光,和无声的冷漠疏远……
对乐乐,贺霆宇的疼爱并不谁少……
乐乐的死,他一样也痛……
更夹杂着自责……
是他没有保护好……
再多的责怪,都化为了叹息。
“厨房里还有饭菜,还是热的。”
贺霆宇的言语不多,侧身走了进去。
贺枭抱着袁滚滚,在她还想多说什么的时候,已经直接迈着步子往外走了。
一想到她手心里的伤口,心里揪的慌。
到现在都还没处理,步子迈的越发的快了,很快坐进了车里,车开离了原地往主宅方向去……
几乎是袁滚滚关门后,沐司音便同时睁开双眼。
眼底没有一点睡意。
牀头留了一盏灯,沐司音睁眼便看到了房内的一切摆设……
沐司音的拳头悄悄的在被子里握紧……
眼底蕴酿着,太多情绪……
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不是很真切。
牀的沐司音在听到并不陌生的脚步声时,闭了双眼。
门无声的打开,熟悉的气息,立刻占满整间房。
门又无声的关,站在门口的贺霆宇未靠近,也未说话。
躺在牀的沐司音只是闭着双眼,浅浅的呼吸声,等待着……
等待着贺霆宇的离开,现在的她,完全动不了他……
连拼尽全力也不可……
算他站在那里不动,她也没有能力要他给乐乐陪葬……
兴许是真的太倦了,沐司音等待着却敌不过睡意,真的睡着了……
呼吸真的平稳后,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脚步依然没有多大的声响,像是豹一样无声的靠近牀边。
乐乐的小牀,留的一盏灯,光照在沐司音的脸,没有血色的脸,苍白而憔悴……
夜,渐深,外面淅淅沥沥未停的雨……
一直到天明……
袁家的私人墓地,外面层层都是贺霆宇的人。
统一的黑色西装,一把把黑色大伞,加这阴雨朦朦雾气浓重的天气,整个城市都好似在哭泣……
真正进入私人墓地的人并不多……
贺枭、袁滚滚、贺霆宇和沐司音身后只跟着冷情等几人……
除了走路踏水泥路踩水发出的声响,便只有耳边雨水淅沥的声音……
一行人沉默的往前走,每个人的脸都透着难掩的悲伤……
小小的墓碑,贺少臣的小照片贴在面。
一个个走前,袁滚滚哭倒在贺枭的怀里。
看着墓碑贺少臣那张小小的照片,悲伤的情绪完全压抑不住,眼泪,汹涌往外涌。手抓在贺枭的腰侧,无声的泪流满面……
贺霆宇把手的花放在了贺少臣的面前,指尖轻颤……
接着便是沐司音……
从早起来,再到现在,沐司音的情绪都很平静。
弯身会牵扯到伤口,贺霆宇在看到沐司音准备弯身时,大手伸出……
沐司音在看到横出伸在自己面前的手时,目光只是微顿,手的花并没有递到贺霆宇手,让他帮忙,而是直接闪过,慢慢单膝跪下。
花,放在了乐乐的墓碑前……
在松手的瞬间手状似无意的拔开贺霆宇放的那一朵……
在看到贺少臣墓碑的照片时,沐司音的身体终是忍不住轻颤起来。
一把大伞撑起,挡住了雨,撑起一片暂时的晴空。
沐司音却恍若未闻,似乎是有人说了什么,叫了她的名字,她都未听到……
指尖,轻轻的抚过墓碑,贺少臣的小脸。
风轻吹……
轻不可闻的声音,被吹散在风……
墓碑刻着,爱子,贺少臣之墓。
父:贺霆宇。
母亲一栏,空着。
肩膀轻颤起来,袁滚滚一见沐司音难受,立刻想要从贺枭的怀里离开,去搂住她。
贺枭却是收紧了扣在袁滚滚腰的手,对她摇摇头……
沐司音的脸,轻轻的贴了墓碑,冰冷的触感也在提醒,这一切的真实性,以及她失去了乐乐的事实……
慢慢闭的双眼,泪水涌了出来……
雨,依然在淅沥的下着……
沐司音哀伤的,无声的哭泣着……
阴沉沉的天气,无声的悲鸣……
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沐司音静静的靠在墓碑,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不停的往外涌,雨势越来越大。
闭的双眼,脸写满了哀戚……
有多爱,此时有多痛。
有多爱,会有多悲伤。
有多爱,会有多不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泪像是不会停歇一样,静静的流淌着……
依然是无声的,安静的,静静的陪伴着……
没人出声打扰沐司音,整个墓地笼罩着浓浓的哀伤……
一小时后,贺枭带哄带强迫的带着袁滚滚离开……
跟在身后的几人也随之走出私人墓地……
只有贺霆宇撑着手黑伞站在沐司音的身后,为她遮挡一片晴空,看着她纤细柔弱的身躯在寒风轻颤哭泣……
雨,越下越大。
溅起的雨滴,沾到了衣。
贺霆宇看着沐司音靠在那里,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瞬间,沐司音身体绷紧……
突然转向贺霆宇的眼里,充满仇恨,并不打算隐藏……
她的眼神过于狠戾……
那个总是看起来没有一点伤杀力的女子,此时像是被厉鬼附身……
还未待她开口,颈一疼,沐司音身体一软倒进身后男人怀里……
贺霆宇一手搂住沐司音,一手撑着伞,单手便把她搂进了怀里。
冷情无声的出现,接过贺霆宇手的伞。为他俩撑起一片晴空,自己置身于雨水里……
贺霆宇双臂抱起沐司音,轻的像没有重量一样,踏雨而行……
孱弱的身体,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长长的睫毛沾的泪意,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