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司音又有了一些反应,本来垂下的眸子,此时抬起看向贺霆宇……
波涛汹涌的蕴酿着什么……
贺霆宇与沐司音对视在一起,手的勺子坚定的又递送到她嘴边。
心的情绪被压下,她再不吃东西,光靠营养液身体是不能负荷的……
沐司音没有耍脾气的把东西打翻,而是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贺霆宇……
沐司音突然动了……
只是不是动口吃下喂到嘴边的东西,而是手快速的伸向了床头……
水果盘里摆着一把水果刀……
此时被握在了沐司音的手……
身体一动,贺霆宇第一时间不是阻止沐司音拿刀,而是一手扣住她的腰,阻止她身体过于激烈移动,腹部的伤不能再裂开,这是贺霆宇闪进脑的第一个念头……
算现在他任汤碗掉在牀,一手稳稳的按住了沐司音的身体,稳住她。
另一手可以同时阻止沐司音握在手的水果刀……
可贺霆宇却没动,任沐司音握住水果刀,刀这样刺进了他的肩膀……
第一刀,刺的并不是很重,等沐司音身体正了一些后,手的刀拔出来,第二刀刺进了贺霆宇肩下方,准备刺心脏却因为身体太虚弱而偏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刀又拔了出来,又没有章法的往贺霆宇的身刺……
她并没有多少力气,每一刀都刺进衣服里……
虽然贺霆宇穿的单薄,可沐司音的力道却没办法刺的太深。
都只是刺进了皮肤里,带出一鲜血,却没造成任何致命的伤……
每一刀,沐司音都是这样喃喃的质问,不知究竟是在问谁……
刀又刺进了腹部,沐司音却没了力气拔出来,眼底腥红,满脸都是恨意。
眼泪不知是流干了还是怎样,只是看着贺霆宇,眼神恨不得吞噬了他……
血腥味,开始从贺霆宇的身飘出来。
贺霆宇的大手依然稳稳的扣在她腰,不让她动的太厉害。
喘息着,这短短的时间,便已经让沐司音气息不稳。
几天未进食,体力完全负荷不了……
身体一软,握着刀的手也跟着一松,还插在贺霆宇的身……
“为什么……”
“为什么要是我的乐乐……”
慢慢的闭双眼,沐司音耗尽了身体的力气,只剩下喃喃的声音……
走进来的医生看到里面的一幕,愣住……
贺霆宇腹部插着水果刀……
贺霆宇听到医生的声音,松开了沐司音,眉头都没皱一下把刀拔出来。
只是进了一点点血肉,并未带出多少鲜血。只有刀尖沾了些许的猩红,有些刺眼。
手微用力,水果刀被扔进垃圾筒子里,踢至一边。
贺霆宇身的血腥味,和划破的了衣服让医生都惊到了。
“看她。”
对于医生投过来的目光,贺霆宇面未有变化。
其实刀刺在身体里,那点小痛根本不足以放在心。那点鲜血也未曾被注意,只是看着沐司音,刚刚的挣扎,即使他护着,却也不见得能够让她的伤口不裂开……
医生不敢违背贺霆宇,在听到他的命令后,立刻走到沐司音的身边。
刚刚没有人在病房,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
但是,看到贺霆宇身的伤。
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没有人能够伤到贺霆宇,而是,能伤他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除了,眼前这个躺在病牀的女人……
液体注射进身体里,沐司音只觉得倦意袭来,眼睛也慢慢的闭,陷入浓重的黑甜……
雨,像是在祭奠一样,一直未停。
天色渐暗,一排排的车有条不紊的一辆接一辆的停下……
最前面的一辆车,车门最先打开……
袁滚滚首先从里面走出来……
“音音,慢点,小心伤口裂开。”
袁滚滚是现在唯一可以靠近沐司音的人……
乔妈死了,乐乐死了,真心疼沐司音的人只剩下袁滚滚了……
此时,沐司音从车里走下来,袁滚滚立刻伸手扶住她,她这个状态,根本不能四处行走。不说本身身体已经弱的不行,脸惨白惨白的……
沐司音没有拒绝袁滚滚的搀扶,现在真的没有办法逞强。
袁滚滚一手撑起一把大的黑伞,遮挡住她和沐司音。
身后一辆辆的车,停在那里。
贺枭离袁滚滚几步的距离,看着她陪着沐司音往里走……
这里,早已被夷为平地……
满地的尸体早被处理了……
连着几天的大雨,也把这里的血迹冲的很干净……
空旷,无尽的空旷,冷风阵阵,寒进骨子里……
在四周环绕的建筑物里,这一大片显得很是突兀……
沐司音没有注意到其他,只是迈着步子有些艰难的往里走。
从再次醒来后,她便要求见了袁滚滚。
提出的要求便是来到乐乐出事的地方……
接受一个不愿意接受的事实有多困难……
沐司音知道,她的全部都被生生摧毁了……
失去了乐乐,也是剥夺了她活下去的力气……
不愿意接受事实,想永远沉睡着不清醒,在梦里可以想象,乐乐还活着。可是,她无法永远的沉睡,乐乐不允……
她醒来,意识清醒。便更加清楚的知道,她的乐乐真的不在了,没有了……
空洞的双眼里没有泪珠,雨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几天的雨,让西西里岛整个空都显得灰气蒙蒙的,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音音,是这里。”
心,颤了一下。
沐司音停下步子,看着眼前一块空旷的建筑物。
唇瓣在哆嗦着……
一行人离沐司音有一段距离,无声的站在那里保护着两人。
贺霆宇并没有出现……
沐司音站在那里,雨水拍打着伞,水滴慢慢的顺着伞的边缘落下,滴哒,滴哒……
“乐乐……妈妈来了……妈妈来带你离开……不怕,到妈妈这里来……”
她在为乐乐招魂……
从雨伞里走出来,袁滚滚立刻往前走一步,伞再次撑在了沐司音的头顶……
挡住了那纷落下的雨滴……
“乐乐……妈妈错了……妈妈不应该骗你,不是姨……是妈妈……是乐乐的妈妈……乐乐,在这里很害怕吧,不怕,妈妈来了,妈妈会保护你的。”
慢慢的走着,沐司音只是看着前方,嘴里喃喃着,这是她在看到的方法。用这样的方法,可以让残留的魂魄,跟着她一起离开,不用再孤单的飘荡……
袁滚滚又要打伞,又要扶着沐司音,很怕沐司音被脚下的碎砖块和瓦块绊倒……
只是再小心翼翼还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