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妈随后进来,听到贺少臣的话看着牀的沐司音,才发现她面呈现不正常的红,心底一惊,伸手摸她额头,很烫。
怎么烧成这样……
在这时,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贺少臣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刻从牀滑下来蹬蹬的跑到门口,见是贺霆宇,跑到他面前。
贺少臣伸手扯住贺霆宇的裤管,小脸抬起,红着眼眶……
贺霆宇蹲下身子,儿子从小一般小孩子眼泪少,极少会哭。这会儿看到他红了眼眶,不由放柔嗓音,与他视线齐平。
伸手拿下他脸的口罩,看着他抿着的小嘴,眼眶有泪珠在打转。
“不许哭。”
太小的时候在他怀里哭,他手足无措,也没办法。
现在他已经三岁了,听懂他的话,贺霆宇直接表达。
贺少臣红着眼眶,真没哭,把眼泪逼了回去。
他并不怕贺霆宇,虽然很少笑,但也从不打骂他。而且,爸爸对他很好。
“爸爸,姨头痛。”
拉着贺霆宇,手指着沐司音门的方向,寻求帮助:“爸爸,帮。”
他的眼里,爸爸是很强大的。
耳濡目染,对贺霆宇,他心底很崇拜。
爸爸很厉害,姨痛,爸爸一定有办法。
贺霆宇闻言蹙眉,看着儿子担忧的小模样。
随后出来的乔妈看着贺霆宇,恭敬的出声。
“照顾小少爷。”
贺霆宇冷声开口……
乔妈看了一眼房内的沐司音又看了一眼贺少臣,想开口,但贺霆宇已直接提步进了卧室,并给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关门。
他对沐司音所有的态度,都不允许让贺少臣知道,在他还小不能分辨是非黑白时。
贺霆宇在房门关后,目光转向躺在牀的沐司音。
她最近在忙什么,他自然知道。
他是不反对……
她对自己未来的规划,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甚至,他很清楚她心底在盘算什么……
“爸爸,帮。”
儿子红着眼眶,皱着小眉毛一脸担忧的模样涌进脑海。
提步走到牀边,垂眸看着牀的女人。
这样虚弱的模样,他是第二次见。第一次是受枪伤,第二次是现在。
泛着病色的脸,呼吸粗重,汗水湿透她的鬓角,很痛苦。
闭着双眼,少了那双与乖乖相似的眸子,她的五官其实和顾翩然一点也不像。
她不像顾翩然,可她却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他也未曾觉得厌倦过,反而,有点时间会过来这边,不仅仅因为贺少臣在这边。
沐司音烧的浑浑沌沌,一直昏昏沉沉睡着,听到乔妈和乐乐的声音,很吃力的睁开双眼。
视线慢慢变得清晰,看到站在牀边的贺霆宇。
沐司音神经绷紧,像是竖起了二十四分的戒备,明明身体软的不能动,可却突然撑着牀从牀坐了起来。
起的太猛,眼前一阵黑,刚坐起,身体不稳的往后倒。
以为后脑勺会撞在牀头,却没想到刚站着的贺霆宇竟然突然坐到了牀边,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稳住她的身子。
沐司音身体一僵,有些不安的往一边挪了挪,从他大手掌扶退开,靠在牀头,低声叫了句:“贺先生。”
“你病了。”
他坐在牀边,听不出关切,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不起,我以后会更加注意,不会让自己生病。”
在一起时间久了,对贺霆宇,她越来越能从他简短的话里揣摩出他的意思。
贺霆宇没再说话,只是抿着薄唇。
接到电话的医生很快赶了过来,给沐司音做全面检查。
很快,恭敬起身对贺霆宇说道:“教父,沐小姐高烧39.5度,并未转化为肺炎。”
贺霆宇淡淡应了一句……
“但……”
医生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
贺霆宇本是干脆利落的人,见他吞吞吐吐,眼神不悦的看向他。
医生立刻坦白道:“沐小姐从月子期间便没好好休息,之前枪伤伤极身体根本元气,让她体质变弱。从月子开始,长期的睡眠不足加精神紧绷让这次的病来势凶猛。”
“最主要的是沐小姐长期心情抑郁,现在郁结成疾,已然成了心病。如果长期下去,可能……”
行医者,最怕的便是心病。
都言,最难医治便是心病。
心病不解,长期下去,最终结果便是抑郁而终……
“教父,属下立刻给沐小姐配药打点滴退烧。”
弯身,离开,把房里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贺霆宇站在牀边,沐司音自那次的不驯之后,之后的两年多,变得越来越沉静,越来越乖巧的女子,听话的让他满意之极。
抑郁……
沐司音本来昏昏沉沉的大脑因医生的话而用力咬住唇瓣,有一种被人剥开的狼狈感。
夜夜难眠,已成习惯。
除了贺霆宇在的夜晚,他的疯狂索取会让她身体过度疲倦而入睡到天明,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很难入眠。
有时,她静静守在乐乐身边,这样看着他至夜深。
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她每天都在害怕……
害怕醒来是留在乐乐身边的最后一天,她怕被迫离开亲生儿子……
守在乐乐身边,她很开心,可这样的开心后是更大的惶恐和不安以及不舍。
她越来越小心,自那天贺霆宇带走乐乐和她说完那完那一番话后,她像是惊弓之鸟……
沐司音坐在牀低着脑袋,她感觉到贺霆宇的目光在她身……
犀利,冰冷……
似要射穿她的血肉,看至她内心深处。
沐司音很想否认,但话在喉咙卡着说不出来,他的目光会让她的伪装无所遁形。
“沐司音。”
她的名字从他口喊出来,让她觉得手脚冰冷……
她的眼底染一丝恐惧,乐乐越来越可爱,她越来越怕贺霆宇剥夺她的权利……
她打心底里害怕这个她无法抗衡的男人……
“我会重新考虑,你是否有照顾好我儿子的能力。”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
像是藏在海底的鱼雷,突然集体爆炸。
炸的她五脏六腹都在疼……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音落,贺霆宇在敲门声响起时,转身欲离开。
沐司音见他要走,慌的掀开被子要下牀拉住她。
“贺先生,我可以的……我可以照顾好乐乐,我真的可以……我没事!”
虚弱的声音,她强撑着想下地。
“聪明的人不会逞强,沐司音,你打算用这副病躯去照顾我儿子?”
转身,看着双腿落地都无力的女人。
贺霆宇的一句话让她坐在牀,眼睁睁看他离开。
莫大的恐惧笼罩过来,沐司音浑身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