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门，沐司音很努力才把满腔的愤怒和控诉压下，两手紧按在门板看着贺霆宇，这个她看不透的男人……
一个和她有过最亲密关系，可却谈不一点了解的男人……
“贺先生，直接说你的目的！”
贺霆宇真的说出她在脑预想担心的字眼时，沐司音已确定，那些所谓的意外，真的不是偶然。
没把他故意挑明，因为，这明显是多余。
整个袁宅都是属于他的，他出现在哪里都合理，不合理的人只能是她。
她出现在乐乐房间外的任何地方都是不合理，不应该的。
即使是他的命令，也是不应该。
贺霆宇闻言，眼底错愕一闪而逝。
他没想到沐司音竟然会这样聪慧……
他以为，沐司音会愚蠢的控诉他，指责他是故意的。
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人竟然会直截了当的挑明……
“条约最后一条。”
贺霆宇修长的五指拿起桌的烟盒，从里抽出一支再次点燃，吸了一口再慢慢吐出。
他很年轻，是意大利最年轻的教父。可从十一岁进了训练馆，他的脸早已没有年轻人该有的稚嫩，只有不符合他年龄的老成，又完美的与他融为一体。
仿佛，这便是他该有的模样。
一双眸子冷的像是没有温度，直勾勾的看着你，能直刺你的心脏。
他的话，像是刀，又在她被插了一刀的心脏补了一刀，鲜血淋漓……
沐司音很疼……
疼的下意识的咬紧自己的唇瓣……
牙齿深深陷进下唇，血腥味在唇腔里散开。
疼痛让沐司音的大脑越发清晰，因为在乎乐乐，所以，当时他拟定的条约真是连标点符号都刻在脑海，她怎么会不记得……
最后一条……
如果违约……
她要离开……
永远也见不到乐乐……
“贺先生，为什么？”
她不理解……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在她步步退让后，还要如此不近人情的逼她无路可退。
为什么她已经这样委曲求全，以阿姨的身份留在乐乐的身边，不能让儿子叫自己一声母亲，安分的守着乐乐，他还是不放过她。
为什么她已经如约定里说的躲着他，从不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什么他要故意让她违背条约……
他明明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更不会用这样手段逼她离开的人……
他想她离开，办法千万种，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样卑劣的方式……
为什么要让她心有恨……
她不想恨一个人……
恨一个人太累……
她只想守着她的乐乐，看着他长大，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心愿他都要剥夺……
为什么他要这么狠！
沐司音的声音支离破碎……
之前强装的都因贺霆宇的一句话瓦解崩溃……
她还是学不会他好般平静，那般会掩饰情绪……
只要想到他的目的是让她离开乐乐，她没办法保持冷静……
她没办法不痛……
她的儿子才两个多月，她还那么小，那么依赖她。
那么可爱的乐乐，她放不下，舍不掉……
贺霆宇看着沐司音被逼的情绪失控，面平静无波。
书房里的两人，在烟雾，目光纠缠在一起。
他与她的对峙……
最终输的人永远不可能是贺霆宇，只能是沐司音……
得不到贺霆宇答案的她，情绪被逼的崩溃了……
心理战术，谁能赢得过贺霆宇。
沐司音，真的崩溃了……
满脑子都是离开了乐乐，乐乐每天撕心裂肺哭的模样。
另一副画面是，最后终有一个人取代了她的位置，成了乐乐依赖的人。
这个，凌迟她还要痛……
她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很想扑过去质问他，可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挪不动。
扑过去又如何……
他不让她碰，她连他衣角都碰不。他再过分，再无情冷血，她都伤不到他分毫，拿他没有办法。
反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都足以让她坠入地狱。
他太懂得诛人心。
“贺先生……我要留在乐乐身边，我想留在乐乐身边。求你高抬贵手，让我留在乐乐的身边。我离不开他，我求你。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在短短的几十秒时间里，沐司音把所有的控诉，悲愤，怒吼都咽了回去，烂在肚子里。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凭什么和堂堂教父争论对错。
在他面前，她连对等的资格都没有。
在他的面前，她没有资本强势，没资本抗争。
有的，只有她对乐乐的一片心，只能求眼前这个男人，只希望他能看在她对乐乐的爱，放她一马，成全她。
“我求你……”
见贺霆宇不言不语，不为所动……
沐司音双腿一软，顺着门慢慢滑下，最后，双膝跪在了地。
在慢慢跪下的那一刻，沐司音闭双眼，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屈辱的跪在了他的面前……
把自己唯一可以拥有的自尊丢弃，跪在了这个逼的她无路可走的男人面前。
只要能留在乐乐身边，她把自尊扔在了贺霆宇的脚下，随他践踏。
贺霆宇面色突变，在看到沐司音竟然跪在他面前。
没有起身，只是两指突然收紧，手指间的烟蒂被他直接掐断，眼神越发冰冷夹杂着一丝怒意看着跪下的沐司音。
冷到会结冰的两个字，有着难掩的怒。
沐司音在决定下跪的那一刻，灵魂仿佛已抽离。从被带到西西里岛，除了腹的孩子，自尊是她唯一拥有的，现在，也被她抛下了。
只是跪在门口，低头，大颗泪从眼眶里滚出来，一滴接一滴，落在地。
为自己不得不抛下的自尊，也为了乐乐。
“沐司音，我最后说一次，起来。否则，这辈子你真的休想再见到少臣。”
贺霆宇大手紧扣在桌面，看着沐司音，言词间的威胁让处在崩溃边缘的她迅速抬头。
眼神悲凉的看着贺霆宇……
她是因为他释放的气势，以及少臣这两个字抬头的，当对贺霆宇的目光后，他刚刚的话完整在脑过了一遍。
他的意思是……
如果她起来，不会赶自己走吗？
沐司音空洞的双眼亮了亮，那是希望的小星火。
有些狼狈的两手撑地，扶着门站起身，看着贺霆宇。
是她理解的意思吗？
他并不是要赶她走，是这样的意思吗？
贺霆宇在她起身后，面总算又恢复了冷漠，看着她眼底那团希望的火焰，把自己目光说出口：“只要能留在少臣面前，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