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拿起桌的电话按了一个号码,简短的说了句:“叫东方御过来。”
音落,修长的五指拿过一边的笔,开始写着什么。
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笔尖干净利落,洋洋洒洒的没有一丝停顿,只是短短的五分钟,手的钢笔放于一边。
“过来。”
贺霆宇没抬头,只是淡淡丢出两个字。
一直等待的沐司音提步走向书桌。
最先看到的是一二三四五六,一排数字。
贺霆宇在沐司音走过来之后,把刚写好的内容转了个方向,让她方便阅读。
(一),以阿姨的身份留在贺少臣的身边。
(二),主宅里除了少臣的房间,不得进入其他任何房间。
(三),不可对关于少臣的所有事情做决定。
(四),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没有他的允许不得出现在他的面前。
后面还有五六七八等等……
这是一份不平等条约……
在这份他刚例好的不平等条约的最后,注明,如果少臣知晓了她的身份,视她违背了约定,立刻消失在意大利,永远不能出现在少臣面前。
他这是应允了她陪在乐乐身边,可全面否决了她母亲的身份。
“阿姨……”
这两个字代表的意思,她懂。
“你有另一条路可以选择。”
贺霆宇的语调并没有什么温度,他并不觉得自己刚刚在短短的五分钟之内拟定的这些条条列列有多不公平。
“我……同意。”
沐司音咬着唇瓣,只要能留在乐乐身边,算是阿姨的身份,只要能参与乐乐的成长便好。
叩叩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凉薄的声音刚落,门从外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外走进来,和贺霆宇差不多,有着一张女人还要好看的脸,唇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一身火红的袍子别具风情。
他的出现,如同烈焰般,让有些寒气的书房被感染的有了些许温度。
他也不畏惧贺霆宇身的寒气,几个大步人走到了书桌前,没正儿八经的落坐在椅子,而是没正形的往桌面一坐,那双修长的手动作极敏捷,翻转间,那张薄薄的纸已到了他的手。
一目十行的扫过,啧啧出声道:“我说贺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这不是传说的不平等条约吗?”
“觉得舌头多余,我不介意帮你处理。”
“真原始。”
东方御在明摆着贺霆宇的血腥,对一双冷眸,同情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
谁让她进了一个肉弱强食的世界,这么弱,注定站在食物链的最底端,被踩压。
他们的世界是如此,强者为王,弱者,只能被完虐。
长腿利落翘起,勾过一边的椅子落坐,从一边的公事包里拿出相关的东西,开始利落的办事。
沐司音站在一边,始终没有说话。
满脑子都是阿姨这两个字……
心如刀绞……
却别无选择……
“签字。”
直到冷冷两字传进耳膜,沐司音才回过神来,看着重新拟好的正式件,脑闪过乐乐可爱的脸。
带不走乐乐,强不过贺霆宇,想留在乐乐身边,这是唯一的方式。
只是,自己的宝贝,不能叫自己一声妈妈……
沐司音抿着唇,眼眶忍不住红了,用力的握着笔,没让自己哭出来。
签完字,没看贺霆宇一眼,转身离开书房。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飘出去般。
寻到乐乐的时候,袁滚滚正抱着他。
看到儿子,沐司音快步走过去,表情柔和。
看到可爱的小脸,心底的委屈也烟消云散了,她已经没有家人,只剩下乐乐一人,儿子是她唯一拥有的。
做一些牺牲,有什么关系。
能陪着他长大,什么都重要,多陪一天是一天。
袁滚滚听到脚步声,抱着贺少臣转身。
闻到熟悉的气息,贺少臣眼睛对了沐司音,安静放在身侧的两只小手突然举起来,不安的在袁滚滚怀里拱来拱去,似乎是在求抱抱。
沐司音被儿子的依赖刺的鼻子发酸,对袁滚滚担心的眸子,把眼底的湿意压下去,轻轻喊了一声。
“音音……”
袁滚滚有些担心她……
把怀里变得不安分的小家伙递到沐司音怀里……
沐司音接过,目光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安分下来的小家伙,只要在她怀里,少臣特别的乖。
只是分开这一会儿,她已经牵肠挂肚,长久的分离,她真的不敢想象……
所以,她的决定她不会后悔……
又看了几眼怀里的儿子,这才抬头看向担心的袁滚滚轻声说道:“袁阿姨,我没事,我很好。只要能够照顾乐乐,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本不求名,唯一遗憾的是,乐乐不能叫自己妈妈。
但有什么关系呢,不能叫自己妈妈,也无法抹掉他是她亲生儿子的事实。
怀里的贺少臣小手抓着沐司音的衣服,靠在她的臂弯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对儿子这样的眼神,沐司音心难受,眼眶一热,迅速的别过视线,没让自己哭出来。
吸了吸鼻子,缓和了心情这才转过头。
她不知道可以陪乐乐多久,这是她拿着恩情争取来的。
那些条条约约,她第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太清楚,和贺霆宇之间的差距,她没得选。唯一的方法是步步小心,越是谨慎注意,做的越完美,她能留在乐乐身边久一些。
贺霆宇很忙,有时候三五天过来看一次贺少臣,有时候是十来天,每次过来都没有过多的表情,但目光对贺少臣的时候,都会有几分暖意。
贺少臣被照顾的很好,只是短短一个月时间,小家伙长的很好。
他长的很快,好像一天一个模样,这次才一周没看到,又沉了一些,小脸好像又有了变化。
贺少臣房间布置的和普通的婴儿房没什么区别,房间里除了孩子的用品外,不见其他任何物品。
连空气都像特别处理过,走进来只有婴儿身的奶香气……
但即便处理过,他还是敏锐的闻到奶香气里夹杂了女性香气。
那是沐司音身的体香……
贺霆宇忍不住蹙眉,为自己竟然闻到那点微不可闻的香气能与沐司音联系在一起。
除了沐司音之外,还有另外一位奶妈照顾着贺少臣。
她并不知晓沐司音的身份,以为也只是单纯的奶妈。
对贺霆宇身突然释放出来的冷意,奶妈有些受惊。
这是哪儿做的不好让教父生气了……
她接手的时候没哪儿不心啊,这可是教父的儿子,她哪敢不心啊。
要有问题,也只会出现在沐司音身。
“白天都是司音在照顾……”
贺霆宇听到沐司音的名字,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
这一个月,她自觉的履行着条约,不曾让她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要他来看孩子,她便会提前处理好,离开主宅。
除了之前知道的几人,其他人,她没曾在外提过一句,她是孩子亲生母亲的事实,在人前也都是和别人一样叫着小少爷……
奶妈话音刚落,贺霆宇冷冷的目光扫过去……
可能是贺霆宇的气息过于压抑让人窒息,一向不爱哭的贺少臣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