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晨又叫了一声，慕晚歌这才把目光转向她。
“小白，你来了。”
慕晚歌勾了勾唇角，却不见微笑的弧度，很轻的嗓音和她打着招呼。
“鸽子，你看你才几天，瘦成什么模样，我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
“不想吃。”
慕晚歌摇摇头，她没什么胃口。
之前也尝试想吃，可是没胃口的时候吃了会排斥，真不太想。
“顾衍深说你几天没出门了，今天天气好，阳光很暖，我陪你出去走走？”
见慕晚歌不想吃，白初晨又出声提议。
“没力气，不想动，下次再约好吗？”
慕晚歌还是摇头，她现在提不起力气，下牀都难，别说出去走了。
最主要，她是真的不想。
白初晨还想再说什么，可慕晚歌好像很累的样子，困倦的半阖着双眼，低声说道：“小白，我困了，想休息一会，不陪你说话了，我睡了。”
也不待白初晨回应，慕晚歌已经自己往下滑，躺回被窝拉好被子盖住自己闭双眼，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浅浅均匀的呼吸声，证明她是真的睡着了。
阳光还是暖暖的洒在她的身，却好像温暖不了她。顾衍深站在不远处，目光停在慕晚歌近乎透明的脸，满眼心疼。
他连强势的逼她都无从下手，因为太在乎，越发的束手无策……
傍晚，乖乖和三胞胎一起回来的。
乖乖身的衣服脏兮兮的，早梳的很漂亮的发髻都歪了，松垮垮在头，脸不知道在哪儿蹭了一下，破了皮。
当她走进来，把家里的阿姨吓了一大跳，惊呼声引起顾衍深的注意力。
一直在楼陪着慕晚歌的顾衍深立刻从卧室出来，下楼。
几天的高压状态，顾衍深身体和精神都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看着宝贝女儿一身狼狈的回来。
这样的情形，两年前曾经出现过一次，那一次，乖乖被慕晚歌罚的很厉害。他想护，内心是觉得女儿很厉害的，他的表态也被慕晚歌狠狠的收拾了。
那一次，乖乖的手掌心都被打红了。
后来，她再也不敢再在幼儿园打架了……
时隔两年，看到宝贝女儿一副刚打完架回来的样子，不再是两年前觉得很骄傲，她女儿把一个小男生打的满地找牙，而是沉了脸。
“顾翩然。”
乖乖咬着唇站着，看了一眼第一次厉声和自己说话的爸爸。
“立刻到书房罚站，今晚晚不许吃饭，你们三个也一样。”
“你们，不许给他们送吃的。”
在训完四个孩子后，转向家里的阿姨，警告她们不许暗给四个孩子送吃的。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乖乖有时候不听话，他护不住的时候，在他被慕晚歌严密监控之下，三胞胎都会和阿姨一起打掩护，给乖乖送吃的，舍不得饿着宝贝妹妹。
乖乖被最疼爱自己的爸爸厉声训斥，眼眶立刻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宝贝女儿被自己骂的红了双眼，顾衍深自然心疼，可是……
现在顾太太没办法唱黑脸，他知道顾太太教育孩子的底线，他不能在她生病的时候纵容惯着孩子，做着她明显不喜欢的事情，只能狠下心来。
“乖乖，平时爸爸宠你，惯着你，你犯的错误，爸爸都会原谅你，都会帮你说话。”
“但现在你的妈妈生病了，你明明知道你妈妈不喜欢你打架，不像小女孩的样子，不喜欢你仗势欺人，你为什么不听话？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要做会惹你妈妈生气的事情，你……”
顾衍深是第一次对乖乖发脾气……
看着顾衍深生气的模样，顾翩然滚在眼眶的泪水忍不住滚下来，咬着唇委屈的哽咽，捏着衣角，乖乖的往书房走。
顾锦言心疼妹妹，在知道她打架的时候，三兄弟一是心疼妹妹，二是也有些生气。妹妹想打谁，告诉他们好。
他们会帮妹妹出气，哪里用得着她动手。
要罚，妈妈罚他们好。
“爸，你错怪乖乖了！”
顾锦言前一步，看着乖乖让人心疼的背影。
一直被他们宠爱着的妹妹，慢慢长大，变得懂事。
懂事的让他们心疼……
顾衍深闻言，目光看向顾锦言……
顾锦言继续说道：“乖乖知道自己打架会惹妈妈生气，她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妈妈看到，生气可以骂她了。这样妈妈会理她了，她想看到妈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怎么吃东西，不怎么说话，她不想妈妈生病……”
刚走到楼梯台阶前的乖乖听到哥哥顾锦言的话，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听到宝贝女儿大哭，顾衍深的心像是被刀绞了一样。
几个大步前把宝贝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乖乖委屈的大声哭出来，头埋在爸爸怀里哭着说：“爸爸，我不想看到妈妈这样子，我想要妈妈责备我，我想妈妈大声骂我，惩罚我。乖乖会听话的罚站，打手心也愿意，只要妈妈可以好……”
“爸爸，妈妈到底怎么了？妈妈要什么时候才能好？乖乖好担心妈妈……”
慕晚歌这几天睡的都不沉，乖乖突然大哭惊醒了她。
浑浑噩噩的睁开双眼，在确定真是女儿在大哭的时候，慕晚歌掀开被子坐起身。看了一眼手的点滴，伸手拔掉，拿过一边的棉签按。
这几天几乎没吃东西，都是靠着营养液和葡萄糖，双脚踩地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发软差点跌倒。
坐回牀，缓了缓慕晚歌这才重新起身走出去。
楼下的注意力都被乖乖吸引过去，没注意楼的卧室门拉开。
慕晚歌站在门口，正好听到乖乖的那一番话，看着被顾衍深抱在怀里的女儿，脏兮兮的一身，对着她这边的半边小脸面的伤，加她的那一番话，心口被用力撞击着。
眼泪突然涌出眼眶……
她已经两天没再哭了，呆呆的没有什么反应。
身体很虚弱，模糊的视线，双腿支撑不住，靠在墙壁，滑坐在地，手臂撞到卧室门发出声响，惊动了楼下的几人。
顾衍深听到声响，抬头看到慕晚歌跌坐，慌张的立刻放下怀里的乖乖放到顾锦言身边，大步往楼走，三步化作两步，人很快到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