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森再次被推进了急救室,漫长的等待时间,宋玉梅接到电话赶了过来,人还没到就开始哭着。
白初晨没搭理宋玉梅,目光看着急救室。
刚刚看到医生的表情,让她心莫名的有些心慌。
她知道白森的情况不稳定,但前两次急救明显就是普通的小急救,但这一次……
因为心中的不安,白初晨身体的血液都有些凉。
走廊里不似病房温暖,白初晨站在那里,身体本来就寒,此时手更是冷冰冰的。
一双大手似是犹豫了好一会儿,但还是走到了白初晨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温暖的大手把冰冷的小手包在掌心里,很快他的手掌心也因她手上的凉度也变得冰冷。
但这样的冰冷,又慢慢因他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温热,连带她的小手也跟着变热。
白初晨没有抽开自己的手,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从被推进去,再到值班医生打电话叫来主治医生。
因为顾衍深打过一个电话,在白森情况突然恶化的时候,直接惊动了院长。
医院有名的主任医师都赶了过来……
等待的时间,显得很是难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注意着时间,只是在等待着……
直到,那扇沉重的大门突然拉开,白初晨还未上前就已经被靳墨北一手揽住腰,带着上前。
“谁是白初晨,病人要见你。”
白初晨换上了无菌服跟着医生走了进去,急救室里,仪器都在运行着。
十来名医生都站在急救台的两侧,手上戴着手套,看着白初晨走过来。
白森戴着氧气罩,目光看着白初晨,眼底久违的慈爱光芒让白初晨眼眶一热,瞬间红了眼眶。
眼前模糊一片……
白森吃力的想抬手,戴着氧气罩叫着白初晨名字显得含糊不清。
白初晨虽然没听到,但是从他氧气罩下蠕动的唇瓣还是清楚的读懂了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爸!”
哽咽的声音,白初晨上前握住了白森的手。
这双手曾经无数次的牵着自己给自己温暖,这双手也是很久很久不曾这样紧握着。
医生站在一边,氧气罩挪开一边,白森有些涣散的瞳孔努力凝聚看着白初晨……
“晨晨,爸对不起你。”
一句话说的很吃力,白森看着自己的女儿,自从前妻和别人私奔后,他把所有的怒气都转到了和老婆长的很像的妻子。
看着那双眼睛,就会莫名的怒气。
爱多深,恨就有多深。
渐渐的,为了麻痹自己就开始酗酒赌博……
渐渐的都成了一种习惯,而对待白初晨也成了一种习惯,好似这样就是在报复抛夫弃女的妻子一样。
只是,昨晚半睡半醒间,看着女儿疲惫消瘦的模样,看着她在自己抢救的时候,那紧张担心的表情。
时间仿佛回到了最初一家三口最幸福的时候……
他还是那个最疼自己宝贝女儿和媳妇的男人,而他也依然是女儿和媳妇最爱的男人……
一晃,他的宝贝闺女都已经这么大了,这些年来,把恨意转到女儿身上,他究竟做了多少对不起小爱的事情。
细数下来,他欠了女儿好多好多。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慢慢滑下,白森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他欠了自己女儿一句对不起……
白初晨的声音在抖,她明显感觉到白森眼神在涣散,声音哽咽的把声音转向站在一边的医生,他们戴着口罩,眼神却是已经告诉她,没救了,他们尽力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白初晨没有失控的去抓着医生摇晃让他们救白森,因为知道,如果不是尽力了他们也不会放弃……
“爸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白森说句话都一口气难接上来,医生立刻让白森吸了几口氧……
“晨晨啊,墨北自从和你在一起后,大大小小帮爸收拾了很多次烂摊子,爸知道他都是因为你的关系……他不让我们打扰你,有什么事情都让我们直接找他。我知道,他这是爱屋及乌……上次,如果不是墨北去AM帮爸还了三百万,爸早就没命了……”
“爸想告诉你……欠条的事情是他不让爸再赌才写的,并不是为了让你帮爸还钱……我看得出来,墨北很在乎你……爸也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爸知道,他为了你真的默默做了许多,爸傍晚醒来的时候,看到他看你的眼神……爸也曾经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一个女人……”
白森一边吸氧一边艰难的开口,提到自己爱过的女人,眼泪更多的双眼角滚出……
“如果不是在乎你,怎么会管你这样的爸……”
“晨晨,未来爸没机会再照顾你,也没办法弥补你,爸希望有个男人好好照顾你……”
白森目光越来越浑浊,也越来越散,声音是越来越小,握着白初晨的手从紧再到慢慢松,最后一点力道也没有,努力睁着的双眼无力的慢慢闭上……
白森的葬礼是靳墨北一手操办的,白森死后,宋玉梅只会哭哭啼啼,白霖也还小肩负不起,最后只能落到白初晨身上。
医院那天晚上,白森从急救室推出来,白初晨哭红了双眼,宋玉梅哭天喊地。
靳墨北站在白初晨身边,牵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说道:“就算你因此再也不理我,白初晨,这个时候我也不会丢你一个人。”
白初晨在看着白森在自己面前闭上双眼,失去生气,只剩下悲伤。
那个时候,在靳墨北站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当下那一刻,白初晨就像找到了依靠一样。
那个时候让她一个人去处理白森的身后事,她不见得可以处理的好。
看着靳墨北忙前忙后,把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她在冷静下来的时候,靳墨北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根本就不用操心。
陪着她送走过来参加葬礼的远亲朋友,陪着她守夜,整整三天,几乎没怎么睡。
直到白森下葬,是靳墨北安排好的墓地,让白森入土为安后,一行人从墓地里离开。
人陆续离开,靳墨北的车停在墓地下面,在送走了其他人后,靳墨北看着宋玉梅和白霖:“我送你们回去。”
宋玉梅已经不客气的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白霖看了一眼白初晨,看着她没有反对的时候,这才拉开车门上车。
靳墨北拉开副驾驶座车门,看着白初晨说道:“上车。”
白初晨看了一眼靳墨北,这几天他跟着忙前忙后,尽心尽力她都看在眼底,心底是感激的……
靳墨北只是看着白初晨,那眼神看的她不得不避开,弯身准备上车。
靳墨北一手护着她的头,在白初晨上车后准备关车门时,身体不稳的晃了一下。
白初晨迅速下车,扶住靳墨北……
靳墨北一手撑在车上,一手搭在白初晨肩膀上。
垂眸看着白初晨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心,唇角忍不住轻轻勾起。
她还是在乎他的……
这个比什么都让他觉得开心,只要她的心底依然是在乎他的,那么他就还有机会。一颗沉进谷底的心,开始复苏。
靳墨北对白初晨笑笑,刚要安抚她说自己没事的时候,白初晨的手已经直接探向他的额头,冰冷的小手贴在他滚烫的额头……
手心感觉到的温度,高的烫手,白初晨眉头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