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间里听不清楚的话语，这个时候却听得很清楚。

“今天的事情，谢谢。”

谢谢，顾衍深很难得的能跟别人说谢谢……

“我知道你是她的好朋友，同样不想她伤心，但对我来说，还是要对你说声感谢。”

慕晚歌愣了一下，好朋友，她的好朋友只有白初晨一个，半夜一点的时候，顾衍深怎么会跟白初晨通电话。

今天的事情，是指什么？

今天只有在医院……

小白突然叫自己陪她，说是到她靳墨北会给她打电话。之后，顾衍深来了，说是顺便接她回家。

心一下被提上了嗓子眼，人站在黑暗里，连寒冷都忘记了……

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掉进了一个漩涡，卷入拔不出来。

有一个念头就这样突然撞进脑海中，把她撞的昏头转向。

“希望你继续帮我隐瞒，我不想晚晚知道。”

不想她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是他和小白都知道的，却想瞒着自己

慕晚歌的大脑有些混乱……

接着电话那边的小白不知道说了什么，这边的顾衍深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用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暗哑的陈述……

“的确不可能瞒一辈子，但是……这是我第一次信天，老天会眷顾她。只是不易受孕不代表不会怀孕，我信那百分之一的奇迹。”

这是他第一次相信世上是有奇迹的，也第一次信老天会眷顾善良的顾太太……

不易受孕……

百分之一……

这些字眼穿过耳膜，进入大脑，似乎有些不能理解这些字眼所代表的意思，脑中越来越乱。

顾衍深之前的反应，第一次医院检查拿报告的时候，医生面色凝重，可是顾衍深当时面不改色的用着耍流氓的方式把话题岔开了，她没多想。

之后验孕她没怀孕想要再次检查，他当时的反应。

今天又突然出现。

小白临时又拖自己陪她，再到她去见专家，告诉她一切都正常，这些包括之前有都是做了手脚的吗？

她不能受孕。

不可能的……

头不停的摇着，慕晚歌只觉得外界的声音都离自己远去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似乎这样就可以掩盖这个不能怀孕的事实。

撞到的门发出声响，顾衍深刚挂了电话准备转身，在听到身后的声响时，血液在一刻间凝结成冰。

迅速的从阳台冲回客厅，打开的灯，突然的亮光带来的不适丝毫没有影响到靠在门上已经完全呆住的慕晚歌……

她的双眼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某一处……

顾衍深不知道慕晚歌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因为白初晨和慕晚歌一直在一起，也不方便说这件事情，所以白初晨担心慕晚歌，睡不着，才会想着打电话给顾衍深……

只是没想到，会被慕晚歌听到……

纸是包不住火的，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两句话他一直都知道，所有想隐瞒住顾太太的人都因为爱她，不想让她受到伤害，没有一个女人知道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不能生孩子会不受伤，更何况顾太太失去一个孩子，还这么喜欢孩子，这么渴望和自己生一个爱情结晶……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慕晚歌眼眶里满满都是眼泪，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眼泪也顺势的涌出来，滑过脸颊，冰冷的让人寒冷。

顾衍深看着无声哭泣的慕晚歌，以及那已经冻的有些发青的唇瓣，虽然外面有空调，铺着地毯。

但是刚刚拉开的阳台门，吹进来的冷风还是足以让慕晚歌浑身冰冷。

用自己的外套环住慕晚歌的时候，在感觉到她身体的寒冷时，心紧紧的揪成了一团。

隐瞒了这么久，最后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让她知道。

“我不能受孕，不能为你生孩子……这辈子都不可以……”

有些痛苦的闭上双眼，她经历了太多，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心口处立刻空了一大片，那里空洞的难受。

“我要的是你，不是你的子宫。晚晚，不管能不能生孩子都改变不了我要你的决心，明白吗？”

煽情的话，顾衍深不会说，字字都是真诚。

搂着呆呆的慕晚歌躺回牀上，把她的双手放在胸口，而双脚缠住她的双脚，试图用自己身体温暖她。

她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温暖，感觉到了空气里渐渐的暖了起来，可是她的心却怎么也无法暖。

他这么喜欢孩子，真的不介意自己不能为他生孩子吗？

现在不介意，一年不介意，两年不介意……

那么一辈子呢？

一辈子究竟是多长，相濡以沫的最后，当感情变得淡了，没有了孩子的牵系，他们真的还可以走下去吗？

还有奶奶，奶奶那样希望她可以为顾衍深生一个孩子，她想看着孩子出生，现在她没办法生孩子，奶奶就算再喜欢自己，也可能不会接受。

有些无力，无声的泪更多的从眼眶里涌出来。

感觉到胸口的泪意更甚，听不到她说话，顾衍深真的担心了。

他宁愿顾太太哭出声来，尖叫这个事实对她的打击，也好过现在这样无声的流泪。每滴泪都在撕他的心，她有多疼自己就有多疼。

依然是没有回应，慕晚歌像是抽离了意识，只剩下泪腺在发达……

未关的灯，可以看到慕晚歌蜷缩在他的怀里，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她没说一句难过，没说一句很疼，可是她的泪水已经说明了一切。喊不出的疼，才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

“慕晚歌，看着我。”

顾衍深的心真被哭疼了……

把慕晚歌从怀里拉出来，手抬起她哭的满脸是泪的脸，眼泪鼻涕都在脸上，他的胸口更是湿嗒嗒的粘乎乎的，顾衍深好似没看到这些一样。

只是看着慕晚歌有些空洞的双眼，那里面深不见底的是她的悲伤和无法说出口的痛楚。

“我爱你。”

三个字，说的很轻，很字字清楚。

没有去解释，因为爱她所以不介意她是不是不能再孕育，而且这个世上最没资格介意的人就是他。

他是造成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去介意。

如果不是他没有处理好云殊的事情，造成了误会。

不会有那一次的意外，也不会让顾太太寒气入体，本来体寒并不是很严重，好好调理很容易调理好。

可那一次她在雨里受寒太久，以至于寒气入体，才会让她伤及到了根本。

不是不会有遗憾，但这些遗憾不足以撼动他和顾太太在一起的决心。

也许不能怀孕，又不是真的不能。

他们都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努力。

就算到时候还是没有属于他们的小生命，还有其他方式。

之所以现在不去想，一方面是两人还年轻，还有是不想让顾太太去受那个折磨，试管婴儿太遭罪，他不想去轻易的尝试，毕竟试管婴儿的成功率，也不是很高，就算着床成功，最后却无法正常的孕育到时候对顾太太来说打击更大。

之所以不想，是因为不想让她会更受伤。

他的顾太太已经吃了太多苦，他不想顾太太再吃苦，他只想顾太太每天过的很幸福。

而此刻，顾太太的眼泪哭疼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