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澜微微皱眉,“如果将魔树取出,你有可能会死,这些年来魔树一直在维持你的生机,你们已是共生关系,一旦解开,你可能会加速衰老,直至生机殆尽……”
“什么?”
闻言,尤菲脸色一白,无法再维持淡定了。
“这万万不可,与其冒着如此风险,倒不如......”
风云修眼神温柔都看向尤菲,笑道:“倒不如什么?”
说到这里,尤菲顿了顿,咬了咬牙,接着说了下去,“倒不如不解毒,最起码师傅还能活着!”
月脸色凝重万分,以他对师傅对了解,恐怕......
风云修脸上笑容不变:“菲儿,这个毒,为师必须解!”
尤菲瞬间移动到了风云修对身边,抓住了他的袖子,“即使它要了您对命,剥夺了您的一切,使得我们痛苦万分,您也执意要解吗?”
风云修凝视了尤菲半响,内心百感交集,轻叹了一口气,他将她的手轻轻的拨开。
“这是为师一直以来的心愿,这个诅咒在师傅都身上太久了,负担它一天,为师就痛苦一天,你希望为师一直痛苦下去吗?”
“自然不愿,但若是以您的死亡为代价,菲儿也无法接受!”
说完这句,尤菲咬着唇,流着眼泪跑掉了。
月正欲追上去,却顿了顿,看向风云修,“师傅,我们都希望你能好,比谁都希望!”
风云修隐约可见大徒弟都眼眶居然也红了,不由觉得稀奇都挑了挑眉,有些哭笑不得,“孩子们就是这样喜欢大惊小怪的,他们无法理解,你们呢?怎么看?”
他的目光含笑落在司殿的身上,司殿挪开了目光,欲言又止表情为难。
他的目光含笑落在司澜的身上,司澜波澜不惊,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却是开口回答了。
“你的肉身与魔树太过紧密,解毒以后,我无法保证你的肉身不朽,即便要复活你,也得重新找一副跟你契合的躯壳,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办法!”
明明话题如此凝重,风云修却捧着脸,哀怨道:“啊~如果没有这张脸,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司殿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风院长,我劝你慎重,肉身若是没了,复活的事......悬!”
至少目前为止,但凡是复活的,无一例外肉身保存完好!
风云修闻言,眼神深邃了下来,他终于陷入了沉思,原本坚定不移的想法也开始动摇了,脑海中,一个女人的身影很突兀的冒了出来......
死了,就不用负责了吧!
尤菲奔跑着,任由眼泪肆意横流,她很难过,需要宣泄。
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始终如影随形,她跑到哪,那道身影就跟到哪。
直到她停了下来,那道身影也跟着停了下来。
看着尤菲难过的身影,月也很难过,要说师徒情深,他跟那家伙感情还要来得更深。
可偏偏他对此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师傅改变主意。
从以前,师傅就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只要是认真下的决定无人能够动摇。
他的个性,真是令人又爱又恨,不知如何是好!
尤菲转过头,扑到了他的怀中,失神的问道:“难道,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我不想师傅死,但同时不希望他痛苦的活着,我好矛盾!”
“师傅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轻视生命!”
月面对哭泣的菲儿,没有说一些好话安慰她,用无奈的语气陈述自己所理解都风云修,也让尤菲能够更直观清晰都感受到师傅的脑袋瓜子究竟在想什么。
“表面上他很惜命,遇到事怕死跑的比谁都快,但我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假象,他试图通过演戏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更像人类一些!”
尤菲听到这里,多少能够明白月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些了,而师傅又是为什么能够云淡风轻的面对了。
如果活着是一种痛苦和折磨,那么师傅他难不成一直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吗?真正死亡的那一天......
那他们算什么?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制造了那么多的美丽回忆,难道在师傅眼里就只是一场美梦而已么?
“不行!我要回去找师傅问个明白!”
尤菲越想越觉得愤愤,她抹干了眼泪,抓着月的手,朝回去的路飞奔而去。
月被她的小手牵着,眸光微闪,或许,这世间能让师傅改变注意的那个人就是菲儿也不一定,只要她能够明白师傅所思所想,就一定能够打动他。
只是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菲儿真的明白透彻了吗?
有些话月说不出口,至少面对师傅这个家伙,他说不出口,如果是菲儿的话,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
再度站在师傅面前,看着脸上挂着笑眯眯表情的师傅,尤菲瞪着美眸,一眼不眨的盯着他。
风云修原本挂着笑容有了一丝僵硬,“小菲儿还想对师傅说什么?嗯?”
强忍着眼泪,尤菲扯出了一抹假笑:“师傅,我想了一下,之前我说的那些话着实是自私了一些,只为了自己还能够在这个世间看见您,就自顾自说了那么多,对不起,师傅对选择无论是什么,我都尊重,现在我想对师傅您说一句话,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风云修被尤菲给震撼住了,心里有些闷闷的,这丫头才离开不到一会,那么快就想通了?
紧接着,尤菲弯下了腰,对着他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弓:“多谢您的教导之恩,此恩情无以为报,只能先欠着了,若来世师傅还记得,再给还上,师傅您就安心的去吧!”
这下,轮到风云修一脸懵逼了,什么情况?这丫头这是已经替他决定了吗?他才刚开始动摇一下子......
话说,这只是可能发生的情况,并不代表一定会发生,这风云修自己看来,自己未必会撑不过去!
月也没有想到尤菲居然会说这些,神色有些慌了,她不是劝师傅,而是放手吗?
这变向对成全口气让他一下子哭笑不得。
就连司澜,司殿,无邪都不由这心里暗暗心惊。
这莫非是菲儿故意说的?反其道而行刺激风云修让他产生压迫感从而放弃。
风云修一脸古怪的盯着菲儿半响,然后掏出了瓶子,试探性的摇了一下,“那为师真喝了?”
尤菲紧张的点了点头,“嗯,喝吧,徒儿不拦着你了!”
“.....”
风云修无语的看向月,摇了摇手中的瓶子,委屈巴巴的再也笑不出来了,“月,你怎么不拦拦为师?”
月默默的移开了视线,在师傅期待的目光下,轻轻咳道:“你看着办吧,你如若想死,我还能拦着不成?”
“呜呜呜,为师好伤心,好难过,真的是白疼你了......”
风云修不知打哪儿掏出一手帕,抹着眼泪,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下泪奔而去,手中紧紧的攥着那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