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笃定了陛下绝对不会为了这种小事,为了一个只是顺手救了一命,毫不相关的小女孩过来出头。
即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陛下真的过来了。
他只要咬死了这是工作的职责,谁也奈他不得!
他从书桌上抬眸,皱眉看了那几个宫人一眼,觉得她们几个乍看之下有些眼熟,很快就认出了这是在尤菲身边伺候的宫人之一。
询问之下才知道尤菲遇上了麻烦,需要他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赶忙让宫人带路,速度奇快无比,几乎没有停顿。
她的行为就是在自掘坟墓。
神主陛下日理万机,想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没有为一个人出过头,这个女孩绝不可能是那个例外!
没想到小姐竟然真的这般大胆,让她们回头去找陛下,宫人们面面相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有几个应了一声,鞠了一个躬之后,便朝着寝宫的方向一路小跑。
大总管噎在喉咙里的那些话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他满脸不可思议,刚刚那些话,他只是呛一下这个小女孩,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那么大胆子。
究竟这个臭丫头是有底气呢,还是胆大包天,来到宫里都没几天,就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忘记自己姓啥名啥了。
大总管一脸阴沉的盯着尤菲,心中冷笑连连。
肉眼可见那里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痕。
那可是非常坚硬的白玉啊。
宫人们见状,都不由得缩了缩身子,一个个意识到了什么左右张望。
结果,看到陛下正在拐角的小道上,双眸如冰,一脸阴沉的朝这边大步的走来,直到走到大总管面前,才缓缓的站定。
“你刚刚想对她做什么?”
大总管身上的骨头也不知道碎了多少根,整个人软趴趴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大口大口的吐着血,眼神异常惊恐的看着一向漠然不理世事的神主因为女孩愤怒至极的模样,心里头骇然到了极点。
到了现在,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后悔惹了那个女孩。
“唔,你们陛下倒是来的都是比想象中还要快一些!”
大总管不相信,他狐疑的转过身,结果没看到人,以为自己被玩弄了,他怒气腾腾的走到尤菲的跟前,高高的抬起手,威胁着要落下来。
他恶狠狠的盯着尤菲,咬牙切齿道。
尤菲看向那个方向,很快就感应到了。
她嘴角微勾,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大总管的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司澜来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本来看时间差不多了,想出去一趟,结果看到几名宫女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跪拜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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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菲理都不理他,淡淡的睨了一眼身边的宫人,缓缓的坐了下来,慵懒的撑着下巴,无视大总管气得想吐血的脸色。
“你们派几个人回去看看陛下他还在不在,将这里的事跟他说一说,既然大总管非得要让陛下来请,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臭丫头,你耍我?”
她眼底闪过一丝杀气,正准备调动全身的力气集中在手部有所动作时,大总管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控制,猛地砸在了她身侧的白玉柱子上慢慢的滑倒了下来。
“剥夺其职位,喂虎!”
地上的大总管惊恐的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呜呜呜....饶命......”
“他罪不至死!”
她的话一出口,那些暗影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们疑惑的回过头,看向那个陌生的少女
“来人。”
他冷声令下,好几十道黑影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将地上受了重伤只剩下一口气的大主管拖了起来。
他隐隐猜测应该是有人收养了女儿。
而这个人,对女儿倍感呵护,视如己出,才将她养成了像现在这个模样。
他感谢上苍。
冥冥之中将女儿送回他的身边。
但既然女儿已经回到身边了,他就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的女儿,谁都不允许!
她完好无损,一点事都没有。
人没事,他就放心了。
但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下。
“没事吧!”
尤菲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带着些许探究之色。
她希望能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出除了愤怒之外的其他的情绪。
结果,现在只剩下紧张,怜惜,跟宠溺温柔之色了。
跟刚刚的那个暴君简直判若两人。
她甚至有些怀疑,父亲是不是跟她一样有很严重的分裂症,一失控就会控制不住变成另外一个人格的那种。
莫名其妙的被女儿探究似的目光盯着,他有些紧张的同时又隐隐期待,期待女儿自己能意识到真相。
毕竟血缘的羁绊有时候反应的那么强烈,这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他除了干笑着。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他想到刚刚争执的源头,从腰上取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了低着脑袋站立在身边的宫人。
“拿着这个去天机处,将我御用的祥云辇车行驶来吧!”
宫人恭敬的接过,脸上难掩兴奋,“是,陛下!”
“......是!”
暗影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主上为了其他人改变命令,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心里头吃惊不已。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少女,牢牢记住了她的长相,转眼间便拖着哀嚎的大总管消失在了原地。
司澜闻言,身体一僵,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他轻轻叹息,摆了摆手。
“剥夺其职位,驱逐出宫吧!”
尤菲被司澜冷血残酷的样子给吓到了,那个大总管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她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大总管,打他几十个板子,将其职位剥夺也就消气了。
没想到司澜一来就那么狠,连问都不问,二话不说就将人打得几乎快断气了,现在竟然还下令喂虎,想象到那个场景,她不由得恶心,忍不住开口。
司澜现在的模样令人生畏,他的身体紧绷着。
在见到女儿差点被打的那一瞬间,他流露出来的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悲伤交融起来的情绪。
女儿是浅沫生命的延续,当大祭司告诉他这个残酷的真相时,他脑海中就一直在想象,想象一个脆弱的小生命,在诞生的那一刻早早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是如何在那样恶劣的环境当中活下来的,结果发现无法想象。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司澜缓缓的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悬挂起来的那颗心总算是回位了。
尤菲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落荒而逃了,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