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搁在平常,钟泽浩不会去计较这件事。眼下,为了帮孙煜志的忙,他语气陡然变冷:“郭局长,你怎么回事?你平时是个明白人,这会儿怎么就拐不过弯来?你知不知道,打假小组是市委市政府的指示下成立的?这么一个高规格的工作小组来咱们东天区开会,你把会议地点定在区质监局,这不是要降低该小组的规格吗?这要是让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知道了,后果你承担得起吗?废话少说,赶紧地,你让叶市长和其他小组成员到区政府的会议室开会!”
郭文良见钟泽浩生气,只好唯唯诺诺地应答下来。
叶兴盛见郭文良面露难色,知道他遇到了麻烦。听郭文良把情况反映完毕,叶兴盛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钟泽浩怎么在这紧要的关头,非要他们到区政府会议室开会?
叶兴盛并不知道钟泽浩和孙煜志关系要好,只能以为,钟泽浩的出发点是好的,他只是怕得罪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所以才改变会议地点,以提高打假小组的规格。
却说,钟泽浩给郭文良打完电话后,随之给区政府办公室主任黄光茂打电话,交代黄光茂,务必不能让打假小组在区政府会议室开会。
黄光茂是钟泽浩的心腹,他说:“钟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在咱们东天区政府的会议室开会的!”
黄光茂刚挂了电话没多久,办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员就前来汇报说,区质监局想在区政府的会议室开会。
黄光茂说:“区质监局的会议,怎么能到区政府会议室召开?这不越级了吗?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
那工作人员说:“可郭局长说,这是钟书记的意思!”
黄光茂声音就大起来:“我说不行就不行,他们有意见,尽管让他们来找我!”
见黄光茂生气,那名工作人员吓得脸色煞白,唯唯诺诺地退出去。
给区政府办公室打电话的是,正是区质监局局长郭文良。
既然是区委副书记、区长钟泽浩的指示,郭文良原以为,事情会进展很顺利,区政府办公室肯定会爽快地让他们在区政府的会议室开会。
哪里料到碰了钉子!
听那名工作人员反映完情况,郭文良有些恼怒了:“这可是钟书记的指示,你们难道连钟书记的指示都敢违抗?”
那名工作人员说:“黄主任是这么交代的,我们也没办法。要不,郭局长,您找黄主任协调吧!”
郭文良实在没办法,只好给黄光茂打电话,黄光茂语气倒是很好,态度却很坚决:“郭局长,不是我不让你们在区政府召开会议,而是,怎么说呢,区政府会议正在维护,这几天,明后天,区政府有重要会议。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开放。”
为了赶时间,打假小组所有成员,包括副市长叶兴盛都已经离开区质监局的会议室,这会儿正等候在走廊里呢。区政府不提供会议室,场面十分难堪。
郭文良说:“黄主任,打假小组可是市委市政府指示下成立的,规格很高,正因如此,钟书记才给我指示,让我来区政府开会。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给个方便吧,我们开完会,会议室再继续维护也不迟!”
黄光茂说:“那不行啊,郭局长!会议室现在正在做卫生,和维护空调设备、音响设备,这些都要耗费很长时间的,耽误了明后天的会议,这个责任谁来承担?要不,你还是在你们区质监局开会吧!”
郭文良何尝不想在区质监局开会,可问题是,他要是在区质监局开会,那便等于不听从区委副书记、区长钟泽浩的指示。
郭文良又跟黄光茂说了很多豪华,黄光茂的态度依然十分坚决,就是不让他们在区政府会议室开会。
郭文良协调不下,只好给钟泽浩打电话,钟泽浩却不接听。实在没办法,他只好向叶兴盛求助。
叶兴盛拨通钟泽浩的电话,把情况向他反映,钟泽浩假装微微地惊讶,说:“有这事?叶市长,请放心,我这就给黄主任打电话,让他安排一下!”
钟泽浩说是这么说,郭文良随后干脆径直来到黄光茂办公室,黄光茂得到钟泽浩的指示,却仍然不给他提供会议室。
郭文良十分光火,叶兴盛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却已经明白,他这是被区委副书记、区长钟泽浩刁难了。
至于,钟泽浩为什么刁难他,叶兴盛压根就没想到,是市政府办公厅厅务处处长孙煜志从中作梗。
没能争取到办公室,叶兴盛没办法,只好取消会议,让市质监局局长林家安和东天区质监局局长郭文良,直接做出打假部署。
本来,打假小组今天打算在东天区开会,然后直接在东天区打假,因为东天区的制假售假情况很严重。
在发生了争取不到会议室的事情之后,叶兴盛跟林家安商量,临时改变主意,兵分三路,同时在三个区打假。
叶兴盛和罗芊虹身为市政府领导,自然不会亲身参与到打假行动之中。在和林家安做完打假部署后,叶兴盛和罗芊虹驱车返回市政府。
“叶兴盛,你觉得刚才发生的事儿正常吗?”回去的路上,罗芊虹问道,见叶兴盛有些费解的样子,接着解释道:“打假小组可是市委市政府指示下成立的一个小组,可就是这么一个高规格的工作小组,竟然连在东天区开个会都开不了。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吗?”
自从告别林家安后,叶兴盛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事。
他仔细思考了一番,基本上可以确定,刁难他的是东天区的区委副书记、区长钟泽浩。至于钟泽浩为什么刁难他,他就不清楚了。他仔细回忆了和钟泽浩的交往,可以确定的是,他没得罪过钟泽浩。
事实上,他和钟泽浩的来往非常少,两人只是在市政府召开会议的时候或者有工作上的来往的时候一起聊过,还一起吃过那么几次饭。可以这么说,他和钟泽浩的交往,全都是工作上的交往,私底下还没有什么交情。
即便是工作上的交往,他和钟泽浩两人之间都很客气客套,压根就不存在谁得罪谁。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今天竟然刁难他!
“是有些蹊跷,但我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呢!罗主任,你是咱们天元市的官场通,能否给我揭晓一下谜底?”叶兴盛转头冲罗芊虹微微一笑。
罗芊虹翻翻眼皮:“我可不是什么官场通!不过,今天这事,背后肯定有原因。单单中天区,他们是不敢得罪咱们的......”
“你是说,背后有更大的权力干涉?”
“我有说了吗?”罗芊虹似乎担心什么似的,立即反驳,旋即笑了笑:“我只是猜测!”
“如果说,有更大的权力的话,这个权力只能要么来自市委,要么来自市政府......”叶兴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罗芊虹说似的说。
说到这里,叶兴盛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皱成了一团。
如果真的像他所料想的这样,那么,这个权力只能是来自市政府的权力,市委那边,他可是市委书记关仕豪的人,没人敢给他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