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睡不着!”
两个人正说着话,叶玲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夏雨的手拉着叶玲的手:“亲爱的,吃点东西吧!”
叶玲摇头:“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还什么都没有吃过,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真不想吃!”
“叶玲,别这样,你这样,我们心里都不好受!”
叶玲闭上眼睛,泪水从眼睛里挤落,嘴里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是害人精!”
“叶玲!”夏雨拉着叶玲的手,眼睛红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想的!”
在夏雨的劝说下,中午的时候,叶玲终于吃了一点东西。
赵维逸看到妻子的时候,是在病房里。
病房里几个亲戚在照看着赵妻,赵维逸刚一踏入病房,从外地刚刚赶过来没多久的赵妻的弟弟冲过来一把抓住了赵维逸的领口:“王八蛋!你还是人吗?是你,是你害死我外甥的!”
赵维逸的小舅子一拳打在赵维逸的脸上,赵维逸眼前直冒金星,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鲜血流了下来,滑落到嘴里,腥腥的味道,赵维逸被小舅子打趴在地上。
小舅子抬脚对准赵维逸的肚子就是一脚,赵维逸好像虾一样蜷缩着身体。
小舅子一阵拳打脚踢,赵维逸丝毫不反抗。
这个时候,赵妻知道赵维逸来了,从病床上冲下来,抓住了赵维逸的衣领,用力的摇晃着,撕心裂肺的哭叫着:“你把儿子还给我,你把儿子还给我!”
小舅子乘机又给了赵维逸两脚。
赵维逸看着妻子,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他躺在地上,身体蜷缩着,用手抓着头发,伤心的大哭了起来,那悲跄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着。
他们夫妻俩的哭叫声,此起彼伏,听得那些亲戚们也伤心的哭了起来。
小舅子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用拳头用力的砸着脑袋:“作孽呀作孽!”
赵妻抓挠着赵维逸,拳头捶打着赵维逸,让赵维逸还给她儿子。
赵维逸任凭妻子打骂着,肉体上的痛苦,却丝毫也不能减轻精神上的痛苦。
从昨天晚上知道儿子的死讯一直到现在,赵维逸好像在做梦一样,他的脑袋木木的,到现在他依然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觉得儿子还活着,儿子会跟他顶嘴,儿子那张脸还在他的面前闪现着。
赵妻终于精疲力尽的趴在了赵维逸的身上,她的泪水打湿了赵维逸的衣服。
亲戚们扶起了赵妻,又扶起了赵维逸。
赵妻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赵维逸坐在病床边,一句话也不说,他弓着腰,低着头,一动不动。
门口有点响动,他就会神经质一般的抬起头,他希望儿子能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哪怕是跟他吵架也行。
护士进来了,赵维逸极其失望,他知道,儿子不会再出现了,此刻,儿子已经安静的躺在了太平间里了。
护士出去了,赵维逸又恢复了刚才的姿势。
门口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赵维逸又猛的抬起了头,他这样的动作,把亲戚们吓了一跳。
门口有人在大声的说话,是两个老妇人在说话,她们的说笑的声音很大,病房里听得清清楚楚,有时候还传来老妇人爽朗的大笑声。
赵维逸的拳头紧紧的握着,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了门口,大声道:“别吵!”
两个老妇人被吓了一跳,随即翻了赵维逸一个白眼各自回病房去了。
周围的一切瞬间安静了下来,赵维逸又回到了病房里。
赵妻有气无力的躺在病床上,嘴巴微微的动着,不厌其烦的重复着那句话:“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看着妻子,赵维逸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他的头靠在妻子身旁,不住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了,他儿子死了,他儿子不再了,他再也不会看到他儿子了。
赵维逸永远也忘不了儿子出生的那一天,那一天,是他人生当中最为幸福的一天,那一天,也是在病房里,一边躺着妻子,一边的婴儿床上躺着儿子,他坐在中间,拉着妻子的手,不时的亲亲妻子的脸,不时的回过头来,亲亲儿子的小脸,那一刻,犹在眼前。
赵维逸一阵恍然,抬起头来,看到病床上苍老的妻子,他才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幻想,这个病房里,再也没有儿子了,只剩下了他跟妻子了。
赵维逸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着,门外护士站里的护士,听到了哭声,她们从来没有听到过一个男人的哭声如此的悲跄,她们知道这家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听到这哭声,也忍不住眼睛红了。
赵维逸知道,无论他再怎么伤心,再怎么难过,儿子也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跟前。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毁掉了这个家,他才是儿子死去的真正罪魁,他这一辈子也无法原谅他自己了。
陈峰是六点多来的,带了很多吃的,文波吃过之后,陈峰让文波回去休息,陈峰正好没烟了,就和文波一起到了医院门口买烟。
他们刚走出医院门口,就看到医院里面有人跑了出来,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一边跑,还一边哭着叫着:“儿子,儿子,你在哪里?”
女人跑到门口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她从地上爬起来,后面跟着她的几个人拉住了她,其中一个人就是赵维逸,而那个疯疯癫癫又哭又笑的女人就是赵妻。
赵妻疯了!
中午她跟赵维逸的见过儿子最后一面之后就疯了。
当时赵维逸颤巍巍的走在前面,赵妻在小舅子的搀扶下走在后面。
赵维逸进门的时候,腿突然一软,要不是他扶住了门框,他肯定摔倒在了地上。
他艰难的往前走着,慢慢的走到了儿子的跟前。
他颤巍巍的手,掀起了白布,儿子那张稚嫩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儿子安静的躺在上面,一动也不动。
赵维逸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儿子的脸,那张脸是冰冷的,当他的手触摸到儿子的脸的瞬间,他感觉到嗓子眼里一种腥腥的味道往上涌动着,紧接着,从他的牙齿缝隙间流了出来,慢慢的从嘴角滴落下来,他感觉眼前一阵眩晕,朝后慢慢的退去,他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床上的儿子也距离他越来越远,他伸出手来抓住儿子,却怎么也抓不住。
床上的儿子慢慢的坐了起来,他一脸冰冷的看着赵维逸。
“儿子,儿子!”
儿子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他,满是愤恨。
“儿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儿子说话了,第一句就好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在赵维逸的心上:“是你害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