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对方冠冕堂皇的搪塞,启明连忙补充道:“那个,王科长!你们老总已经批过了,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我这边确实太急了……”
“噢!我知道了,我这里都是批过了的……我给你排上,一有资金到帐,我尽量先给你安排。好吧!”
“唉!……”听着对方不痛不痒的官话,启明还想解释,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启明叹了口气呆坐在车上,感觉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似的。原先满怀希望、沸腾着的热血,一下子凉了半截,顷刻间冰火两重天般的落差,简直让启明心理上一时难以承受。
启明强迫自己抛开原先想象和计划的一切冷静下来,仔细地、反复分析着刚才跟王科长的对话。很快地,他明白了这中间还有疏漏了的环节要自己去摆布。
“唉!”启明又叹了口气。真是的,商场上的游戏规则,一点都马虎不得!难怪刚才财务科那位年轻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启明发动了汽车,自解自嘲似的苦笑着,暗暗地在心里骂自己是个笨蛋。
第四十章(3)
以前跟一帮跑业务的哥儿们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大家一致公认的给关键人物送礼是个技术活儿。尤其是对那些新的客户或领导,初次公关最难的就是找他们的家庭住址,那真是跟特工似的必须蹲守、跟踪,千万别随便去打听。你一打听某个领导的住处,傻瓜也知道是要干什么。如果这个单位关系简单还好,无关大碍,如果碰到站队形、分派别的单位,又刚好你问到了该领导对立的一方,那好了,就算你的业务挤进去了,你就等着搅进派别之争和受排挤吧!那样你的业务想做好几乎是不可能的。
启明想想,自己这次倒不需要跟踪,就是跟踪也没法跟,王科长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就不在办公室办公。
他想起了财务科那个年轻的科员,分明是科长忠实的跟班。启明去超市买了两条软中华香烟,用塑料袋包好,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看快到中午下班的时间了,把车开到离那家公司门口不远的地方等着。
远远的,启明看到那科员下班从公司出来了便开车迎了上去,启明邀那科员上了车,三言两语两人就成了朋友。
最后,那年轻人夹着香烟下车时笑嘻嘻地反复叮嘱:“他家属就在XX路上,在XXX对面开了家礼品店……”
“哎!好的,谢谢了!哎!……”启明默默的记住了王科长家的店址,千恩万谢地跟那科员道别。
第四十一章(1)
八十年代末改革开放之初,为了改变农村交通闭塞的状况、加快农村经济改革的步伐、搞活经济流通,政府部门就提出了“要想富,先铺路。”的号召。
可眼下,在毗邻槐树镇的名不经传的张沟镇,在李俊他们那个不大的村子里的农民们,正深深地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现实意义,与当年不同的是这一次造的是高铁。为了适应经济腾飞的需要,国家正在大规模地铺设纵横交错的高速铁路,而规划中有一条高速铁路正好经过他们村子,而且在他们村子这个位置要建车站。于是,政府部门要整个儿把他们原本不大的村子全部征用了。
整个村庄必须全部拆迁,由政府部门综合各户人口数量、房屋面积及装修的好赖评估拆迁补偿。当然具体工作,由村委会会同有关部门成立的拆迁小组负责权衡和实施。
这下子,绝大多数村民都欢欣鼓舞起来,满怀着一夜暴富般的喜悦,因为他们不要种地了,还可以得到相当部分补偿,他们都要拆迁到城里去,过上城里人的生活了;也有些个别年纪大的老人,他们恋恋不舍地蹲在田间地头看着祖祖辈辈聊以生产生活的土地默默地伤神,在他们眼里粮食是他们的命,而土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不过,不管高兴与不高兴,愿意与不愿意的都必须服从大局,拆迁是经济发展、社会进步的需要。于是高兴与不高兴、愿意与不愿意的在兴奋或郁闷之后都形成了一点共识:
必须紧紧抓住这个机会,想方设法,利用拆迁补偿的政策,创造性的使自己获取的拆迁补偿最大化。
当然,房屋是不能够违章扩建的,因为政府早已对大家的房屋情况进行了航拍备案。很快,才智过人的村民们探索到了一条最为可行的生财之道——在室内装修上下功夫,做文章。
村子里热闹起来了,家家户户都成了暴发户似的,开始大兴土木,突击装修着房屋。而且不管是楼房还是平房,也不管是正屋还是下房,就连同养家禽、家畜的窝棚都着手进行内部装修改造。而且,都是富丽堂皇的豪华装修。
不说人,这下可让那些家禽家畜享受了一把。那些铺了墙砖地板砖的畜禽圈舍里,光滑得可以照见人影子,可那些猪啊羊啊鸡啊鸭啊,可真的不太习惯,走起路来一步一滑。特别那猪圈里猪,要是一泡屎尿下来之后,八戒的子孙们根本就挪不了步子,只能战战兢兢地躲在墙角,暗地里因为突然降临的全新的星级待遇纳闷儿……
大家不惜代价的折腾着,因为他们知道今天的付出很快就会得到加倍的补偿。
与此同时,李俊成了村里的大红人,据说他将出任拆迁小组的组长,他们这个拆迁小组具体负责跟各家各户具体商谈补偿数额问题。
这几天他天天背着手,忙着各家各户的串门儿,见人一脸笑嘻嘻的打着哈哈:“快点!……啊!没几天就要刹车了,……拆迁工作就要开始了啊!”
村民们见了他无不陪着笑脸,俯首低眉地让烟递茶的。
很快的,拆迁工作开始了。果然,李俊参加拆迁工作组并担起了组长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