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俩口都是槐树镇人,儿女似乎都在外地工作,几乎没有人见过。老头子患病已经在家卧床多年,老太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精心的照料着老伴儿的吃喝拉撒。小镇人都知道,只要是晴天的早晨和傍晚,几乎是掐着钟点,小镇古老的街道上必不可少的都会出现老太慢慢地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伴儿,恩恩爱爱、边闲聊边散步的身影。这,几乎跟小镇街道上的青石板一样,成了融入了小镇的一道风景,默默地在向人们彰显着人世间那平凡又深切的真爱。而就是靠这份爱的支撑,身患绝症的老人竟奇迹般一天天的活了下来,活得虽说清贫却甜蜜无比,虽说惨淡却幸福得让人羡慕!偶尔,老头子病情严重时,就由老太推着送到医院治疗几天——
进了病房,老太麻利地把手上的保温桶放在病房的床头柜上,她打开保温桶,又顺手从桶盖的夹层里拿出一把调羹。
这时候,听到动静早就换了一副轻松模样的老人已经在挣扎着要坐起身子。老太连忙放下手中的保温桶和调羹,上前去用手托老人的腋窝……
小强见状连忙上前去帮忙,老太笑着制止道:“谢谢了,小伙子!我有力气……你不会的,光有力气也不行……我这么多年练下来,习惯了,得用巧劲。”
说话间,老太已经轻松地伺候老人倚着床头坐了起来。
“我的宝贝老伴儿饿坏了吧?知道你牙口不好,今天我在家里特地多熬了一会儿……”
老太一边用调羹搅动着保温桶里的稀粥,一边心疼地自言自语似的问老伴儿。
“没有啊!我刚才睡着了,还没有觉得饿呢!”老头子轻松地说,仿佛还没有从睡梦中醒过神来。
老太坐在病床边上,一手托起保温桶,一手拿调羹舀了些放在嘴边试了试冷热,觉得温热适中,便像喂婴儿一般把调羹送向老头子嘴边……
这一幕感人的场面让小强看到这里不由得纳闷儿起来:唉?老人双腿不能动弹,可双手还能拄拐的呀,难道?……
“唉!老婆子啊,还是让我自己来吧,我这手能动的……”老头子忽然嘻嘻地笑着,甚至有些腼腆地说。
“不行!——”老太拖着长音嗔怒道:“谁叫你是病人呢?身体虚就别乱动。何况,人家还想以后自己不能动弹的时候,也要靠你的双手来伺候呢!”
旁人听起来很是凄惨的对话,从老太口中说出来竟然是那么的轻松乐观:
“难道你不想以后伺候我?”
老头子边香甜地吞咽着稀粥,边忙不迭的含含糊糊的答应着:“伺候,伺候……”
两位老人脸上都露出了灿烂、还有些天真的微笑。
小强不由自主地转过脸来把目光转向晓诗。
晓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对恩爱的老人陷入了沉思,全然不知道小强正在注视着自己。
第二天。晓诗就要回校了,她帮小强买了部手机,再三叮嘱小强,再也不要玩失踪了,再也不要太多的顾虑了。
“我要的是真爱,只要能相濡以沫,哪怕是当垆卖酒,也是幸福美满的。”在小强送晓诗去车站的路上,晓诗轻轻地对小强说。
“嗯”小强答应道。
“就像昨天我们见到的那一对老人那样,那就是我心目中追求的幸福!”晓诗深情地补充道。
“我知道了!”小强的语气平淡却很坚定。
第三十一章(1)
已经是大年初五了。启明过了一个人生中最最索然无味,而且酸楚满怀的春节。走在年味十足的大街上,启明对眼前的城市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抵触情绪,看着眼前移动的车流和人群,看着伫立着的高楼和天空,仿佛眼前的一切跟自己格格不入,又都在不断地戏虐着或嘈讽着自己。
“我去上班错了吗?我就是为了钱!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减轻你的负担!你光说你去挣钱,可是,钱呢?!……”小玉理直气壮的声音总是在耳边回响,响得启明的耳朵似乎已经长了老茧。
想着争执时小玉义正词严的模样启明不由得苦涩地笑了起来。这个十足的拜金主义者,已然把错误的、常人嗤之以鼻的理念当成了真理:
“我说了多少次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呢?为什么人家都能做,我就不能?你看,我那么多老乡不都在做?你看看外面满大街走的,还不到处都是小姐?!做小姐怎么啦?人家能做我为什么就不能?”
小玉那情绪激昂、连珠炮般一连串的反问一一在耳边回响着:
“……不!我觉得做小姐不可耻,没有钱才可耻!”
街道边上,有顽皮的孩子在放那种叫“钻天猴”的鞭炮,把启明从苦思冥想的深渊中拉了出来。只见那钻天猴带着“唿哨”划过一道炫丽的弧线,穿向高空,煞是好看。可是随着“啪”的一声巨响,在高空中爆炸了。——随即,灰飞烟灭了。
看在眼里,启明心里又是一阵的失落,仿佛这是在暗示着他这段感情如昙花一现般的即将烟消逝。
启明决定离开这座城市,避开这让他痛苦、失落、煎熬、耻辱的熟悉的环境。
第二天,启明简单处理、安排了公司的相关事宜,带着帅帅回了W市。一方面,他要追讨欠款。另一方面,他要去开辟新的市场。同时,他承诺过小玉,不管他们以后怎样他总会帮他带好着帅帅,而事实上帅帅也愿意跟着启明学着经商。
第三十一章(2)
也许是春节期间的缘故。连日来,天天的生意异常的好。而且,在当地娱乐行业和消费者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春节期间,所有服务项目的小费都要加倍,客人们也乐意接受。小玉头几天上班就来了个开门红,每天的收入都非常可观,小玉心里乐滋滋的。
启明和帅帅走了,她更是安心了许多。不仅省去了在帅帅面前的避讳和伪装的麻烦,而且不要承受启明的冷眼相对。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刀阔斧的挣钱了。
已经过了元宵节,天天的生意依然火爆得很。或许是过年休息了这些天,人们都攒足了精神,客人总是较着劲儿似的往上涌。加之,新年过后,小姐们纷纷返场,有的相互带携着又增加了些新人,给夜场输入了新鲜血液,那些喜新厌旧猎艳的客人也纷沓而至。
晚上十点左右。坐在办公室里的黄总,笑逐颜开的通过监控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场面,他肆意地躺在老板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来回晃动弹性极强的椅子,习惯性的哼起了小曲儿:
“今天是个好日子……”
咦?!正对大门外的那只探头的显示屏上,怎么看见从外面开进来一辆厢式货车?……车灯炫目,看不太清楚……
“莫非司机大叔也想来消遣消遣?!”黄总的第一反应,让他异常得意。
可是……不对!是一辆依维柯……两辆!……后面还有一辆……是警车!停在了夜总会门前!
黄总预感大事不好!他顺手拿起了对讲机,开始呼叫……
几乎同时,三辆依维柯警车先后在天天夜总会的大门前呈品子状嘎然而止,稳稳当当地堵在了大门口。瞬间,头戴钢盔、身穿作战服全副武装的特警们似神兵天降,迅速有序地冲进夜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