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办公桌前,坐着一名四星中将,是KS主要负责人之一的齐刚,他看着眼前的人递来的资料,脸色不由惊愣,才道:“纪珉毅,你可想清楚了,这次你连升三级军衔,可是为数不多的破例!”
“我想得很清楚。”纪珉毅静静回答,眸子含着坚定。“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投身到这之中。希望,您能批准。”
齐刚见他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不由叹了口气。
“好吧,这个我暂时先收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到时候如果想通了。向我要回这封信,我便给你。”
纪珉毅立刻敬了一个端正有力的军礼,目光直直看着齐刚,说道:“谢谢您!
待纪珉毅走后,齐刚怔怔看着窗外,神情竟有些恍惚。
从KS所属部队总部离开,纪珉毅依旧稳健端正的前行,外面阳光明媚,他的军帽帽檐遮住了他眉间的神情。
直到他缓缓抬起了头,静静注视着蔚蓝的天空,也显露出那双幽深有力的眸子,一如既往地坚韧锐利。
最后他转身,看了眼身后的肃穆的建筑,随后离开。
这是他最后一次,穿着这身军装,离开这片曾经令他向往而瞩目的地方。
正准备开车直接回家时,纪珉毅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来自一个照相馆。
“请问是纪珉毅先生吗?”那边人道。
纪珉毅上了车,边启动车子,边用耳麦连接道:“我是。”
“您好,是这样的,冷秋小姐之前在我们这里洗印了许多张照片,可是我们之前一直没有联系到冷秋小姐。她留了另一个备用号码,就是纪先生您的,所以能否前来取一下?”
话落,纪珉毅猛地踩住刹车,怔怔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半晌才答:“好,我马上过来。请把地址告诉我。”
那人说了地址,纪珉毅找了过去。
到了那家照相馆,气氛比较宁静,偶尔有人接待客人的声音。
一个女子走了过来,见到纪珉毅,一眼便道:“您就是纪珉毅先生吧!?”
纪珉毅看了过去,虽疑惑她怎么认识他的,他也没问,径自跟了过去。边随她往里走,便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之前了,这些年冷小姐就一直来我们这里洗照片。只不过那时候冷小姐没说过要取走,一直放在我们这里寄存着。因为店里要搬迁,老板也会换。所以在这里寄存的照片只能让人拿走……”那人解释道。
“你怎么就确定我就是纪珉毅?”他问。
那人将他带到一个房间前,打开后才道:“你看过照片就知道了。”顿了顿,继续开口,“不过您的确如照片上一样。”
高大而英俊……
纪珉毅没回答,注意力全然让房间里被精致的相框裱起来的照片所吸引住,他呼吸瞬间凝滞,身旁的人说什么他已然听不进去,世界陷入了宁静。
那些照片,仿佛将他带进了从年少到至今所经历的全部岁月。
心脏如临遭到了重击,他脚步变得有些虚浮。
“纪先生?纪先生?……”
纪珉毅听见一声声呼唤,这才错愕的偏头看了过去,就见店员疑惑的视线。
他收回目光,紧紧盯着那些照片,才道:“所有的照片,全都给我吧。”
搬完所有大大小小的照片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由于数量太多,纪珉毅便打了电话让纪宅的人也来帮着拿。
纪珉毅回到车上,静静靠在椅背上闭目发呆了许久。
半晌,他才启动车离开了照相馆。
他慢慢行驶在道路上,许是觉得太过安静,他打开了车载CD。
歌曲徐徐响起,流淌在车内的每一个角落,也深入他的心底。
后视镜里,那双锐利深邃的眸子,此时积满了水雾。
他将车停在路旁,双手捧颊,有泪水悄无声息地从他的指缝里钻出,砸落在方向盘上。
演唱歌曲的歌手肆意宣泄着情感。
他低沉的呜咽声如同那悲鸣。
纪珉毅回到纪家,将车开进了纪家车库。
面前是一栋壮大豪华的别墅,这片区域是纪言伟当年花重金盘下的地,最后耗费两年时间修建了这片私人幽静的住宅地。
可如今的纪宅,已不复以前那般鲜活热烈,有的只是死寂。
曾经的纪言伟想将最好的给自己的家人,直至纪珉毅他们的母亲去世,纪言伟便将心思都花在了事业上,似乎是为了麻痹丧妻之痛。
现今纪言伟离世,纪珉毅和纪茗优先后遭受创伤,诺大的纪宅再也无法恢复以往的温馨快乐。
纪珉毅往宅子里走过去,管家已经迎了过来。
“少爷,您回来啦。您的东西已经全都送到房间里了!”
“嗯。知道了。”他嗓音还有些低哑,神色依旧有些颓败。
管家见自家的少爷如今的模样,心里浮现无数的伤感。
他跟在纪珉毅身边,说了句:“少爷,冷家小姐过来了。”
话音刚落,纪珉毅的脚步顿了顿,也恰好看打了迎面走来的女子。
那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以至于有几秒钟,他竟将冷菲看成了冷秋。
“珉毅哥……”冷菲微笑唤道。她望着眼前憔悴的人,心脏扯得生疼。
“有事吗?”纪珉毅淡淡问她,收回视线,没有再去看她。
冷菲忍住难受的情绪,平静回答:“我就是来看看你。你的手恢复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做复建?”她边问边跟在他的身后。
纪珉毅脚步顿住,转过身,“冷菲。别再来了。”
诺大的别墅里一阵沉寂,空气穿梭在人的皮肤上,竟有些寒意。
没一会儿,阶梯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纪珉毅没等冷菲回答,已经径自转身迈上阶梯,背影孤寂却决绝。
冷菲站在原地没有动,捂住嘴无声的流着眼泪。
也许从一开始,都是错的。
如果不是她当年的执拗和偏激,冷秋和纪珉毅也不会彼此错过那么多年。
现在就算是她有心弥补,也没有用了。
晚上纪茗优回了纪家,便问管家:“我哥呢?”
“少爷在楼上,从下午待到现在都没下楼。您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哥没吃饭?”
见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纪茗优没再问什么,直接去找了纪珉毅。
她敲房纪珉毅的房间门,没有听到回应。发现房门并没有反锁,她就直接走了进去。
刚踏进去,一阵浓烈的酒精味来袭。
纪茗优皱了皱眉,终于在落地窗后找到了席地而坐的纪珉毅,他的身旁已经倒了两三瓶空酒瓶。
想起医生叮嘱,纪茗优不由上前夺过他继续往嘴里送的酒瓶,怒声道:“哥,你忘了医生的交代了吗?你这两三年里都不能沾酒!”
纪珉毅没回答,只是径自看着怀里。
见他这般颓废落寞,纪茗优有些不忍,却也痛恨他这么对自己。一种惶恐不安的心思围绕着纪茗优,以至于她直接夺过了纪珉毅捧在怀里的东西。
正要质问时,看到上面纪珉毅与冷秋亲密的合照,她浑身失去了力气,扬起的手渐渐放下。
而此时纪珉毅抬眸看着她,那双眸子里已然成了死灰。
纪茗优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扑到纪珉毅怀里,崩溃的哭喊着:“哥……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知道你释怀不了,可是,我也是你的亲人啊,我也不能没有你……哥,你能不能不要在再这样下去了。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我很怕有一天你会像爸爸一样离开我。能不能再多陪陪茗优……哥,我求你了,我求你好好的活……”纪茗优边哭便道,声音一抽一抽的,“冷秋她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下去的,她也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