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皇家医院。
当看到林帆被人抬起的时候,楚绪终究没能忍住泪水,脸颊已经湿润开来。
傅斯夜目光复杂的盯着林帆的睡颜,他走上前,亲自被他盖上了白布。
他耳边依稀能听到林帆曾对他郑重说着:‘林帆一定誓死追随您!’
林帆和他相视在少年时期,那时他居住在总统府,身边有着一群阿谀奉承追前赶后的佣人警卫和高官,唯独没有朋友。
选择贴身警卫的时候,他让那些人互相单挑。
林帆当时在那堆人里算年龄最小,可却打得最狠,仿佛要将所有力气都用尽。而他看重的便是那股子硬气。
最终他选择了浑身伤痕累累的林帆,亲手扶起了他。
“我不要废物,也不要知难而退的。跟在我身边可能会面临各种谋杀意外,你能用尽全力做好这份工作吗?”十三岁的傅斯夜冷声问道。
林帆眼眸平静的与他对视,重重点头:“我能。”
后来,林帆成为他的贴身警卫,话少,对他很是尊敬。
抛开主仆关系这层关系来说,林帆也是他那时为数不多的朋友。
有一次他无意间问林帆,当初那么拼了命的争取是为了什么,林帆沉默了数十秒,似乎在酝酿答案。
最终他只回答了句:‘为了活下去。保护您,不仅是件光荣的事情,从中我能获得丰厚的酬薪,养活我的家人,以及我自己。’
白驹过隙,记忆终究褪色。
林帆不再如过往般言听计从,他一次一次违背他的命令,开始会期满他。
而他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平淡和谅解。
他知晓林帆的心思,却也清楚的了解着林帆的为人。
林帆只会将所有的心意压在心底。
所以后来他就放任林帆对寒清清的维护。只要不触及底线便好。
和寒清清闹得最僵的那一次,彻底让他失了耐性和理智,林帆放任寒清清离开,令他错失了与她解释的机会。
当林帆申请辞职的那一刻,他没有阻止。
因为那时候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用一颗遗憾疼痛的心去谅解另一个人的过失。
现如今,傅斯夜看着林帆的遗体,心脏胀痛的无法呼吸。
这一次,林帆是用命去护着寒清清。
这晚,每人各自怀着心思度过到了天明,但终究是无法入眠的一夜。
寒清清整夜靠坐在墙壁上,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门被人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站立在那,静静的注视着蹲坐在地上的她。
身前被人影笼罩,寒清清微微动了动。
萧雨弯腰蹲下身在她面前,轻轻抬起了她的脸颊。
他注视着她红肿的眼睛,替她整理稍显凌乱的发丝。
“哭什么,我又没有真的对你做什么。”萧雨淡淡说道。
寒清清挣脱开他的手,平静的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萧雨听了,忽的笑开,眉眼柔和。
“我抓你来,自然是要你。”
寒清清睫毛微颤,眸光静静的打量着萧雨的神情。
“不是。你要的不是这个。萧雨,你在等谁来?”
如果是因为她,两年的时间里,他不会拖到现在。更何况,他明明可以一辈子不让她回S国。
萧雨沉默了几秒,墨色的眸子里深不见底,一抹情绪淡淡划过。
无奈消逝太快,寒清清以为自己看错了。
“如果我说我要你你会给吗?”他冷声道。
寒清清顿时失语,似乎问什么都没有用了。
萧雨站起身,垂眸俯视着她,“一晚没睡,你先休息一下。晚点我会带你出门。”
“萧雨!”
她立刻站起身着急喊道。双腿却因为蹲坐太久,导致酸疼发麻,有些无力的蹒跚了下。
萧雨扶住她,沉声向外喊了一声。
“洛落。”
寒清清猛地抬头,看向门口,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当看到洛落本人的时候,她心里早已不是震惊可以来说明。
洛落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没有看她,而是朝萧雨恭敬欠身喊道:“Aaron。”
“照顾下她。”
话落,他松开了寒清清的手,递给了洛落。随后径自离开。
寒清清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忽然想起与她见面时,她说的那一番话,她最后那句‘你们路上要小心。’
原来自己真的一直被蒙在鼓里,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我扶你去床上休息下吧。”洛落仿佛没看到她逼人的视线。
寒清清被她带动着走着,缓了缓才开口:“洛落,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和萧雨他们……”
洛落不语,见她似乎走的很艰难的模样,答非所问,“我带你去泡泡澡吧。这样你的腿可能会舒服一些。”
“我们是朋友吗?”寒清清问道。
洛落身子僵了几秒,转瞬又恢复如常,“清清,你是唯一把我看作是朋友的人。”两年前是,两年后也是。可她,有什么资格去说,她们是朋友。
随后两人皆都沉默。
雾气缭绕的浴池,温暖的水淹没至她的锁骨下。室内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和呼吸声。
十几分钟后,她从水里出来穿好衣服离开,洛落依然静静立在窗边不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寒清清从她侧脸看出了一丝孤寂。
洛落听见动静才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怎么不多泡会儿?”
寒清清没答话,只是沉寂的回视着她。
“一个小时后Aaron会来接你,现在可以先睡一会儿。”
“不用了。我想出去走走。”她轻轻说道。
能得到回应,洛落已经很高兴。
她点了点头,带着寒清清下楼。
整座别墅包括周围的建筑,都弥漫着一种压抑,森冷的氛围。建筑以中性灰色为主,几乎没有色彩鲜明的颜色。
到处都有深色西装的男子,各色皮肤,身材伟岸。别墅前有两座高高的哨楼,上面依稀能看到几名持枪的人。
寒清清仰望着面前的大树,枝头光秃秃的,地上有未扫净的落叶。
明明到处都有人走动,可她感觉到的却是一片死寂。这里太过安静,安静的令人觉得不寻常。
院落的雪被清扫的很干净,只能看到远处的屋顶上有白色的积雪。
寒清清正低头看路,这时听见身旁的洛落开口唤了句:“Steven。”
她闻声抬头,就见一个蓝眼睛,棕色卷发,白皮肤的男人,此时也正在打量着她。
“Loin,你终于回来了。”这句话是对洛落说的。
洛落微微点头,扶着寒清清的胳膊向前走去。
Steven瞥了眼寒清清,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与她们擦肩而过。
有对话声从背后淡淡传来。
‘Steven,她就是Aaron的女人?’
‘胡说什么,Aaron可没这么说过……’
寒清清听了不禁皱了皱眉头。
“要避免与这个人独处,他很危险。”洛落忽然说道。
寒清清听了,心中忍不住发笑。
她和那个人素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