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寂静,傅斯夜重重闭上眼睛,有晶莹仿佛从他眼角滑落,他死死咬住牙,睁开眼眸近乎悲悯的望着那些照片。
“清清……”他忽然唤了声。
你要等我,等我找到你。
声音苍凉而绝望,夹杂着希望亦或是绝望。
楚绪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依然矗立在门外的林帆,有些复杂的望着他。
“林帆,阁下现在情绪很不好,还是先不要找他了。”
“我有话和阁下说。”林帆回答。
“之前我没多想,现在,我终于想清楚你为什么会这样了。”楚绪径自说道。
林帆不答,只是看着办公室的门。
楚绪明白,林帆是一句话也不会再开口了。
如若不是因为这件事被他看出端倪,林帆恐怕会一辈子闷在心里。
“楚秘书!”
这时一个人忙走过来,在楚绪耳边说了几句。
一瞬间,楚绪脸色一沉,“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医生和护士离奇死在手术室里。”
“知道死因吗?”
“全都被手术刀割喉。”那人神情严峻说道。
楚绪不由浑身一颤。
“医院那一层的监控全被人毁了,所以根本不知道是一些什么人。外面那么多伤者病患,忙成一团根本没人注意。”
楚绪心中犹豫着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傅斯夜,毕竟,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
这时林帆忽然转身。
楚绪见了,忙跟上去问道:“你去哪里?”
“找寒小姐。”
楚绪拉住林帆,无奈道:“你知道在哪吗?你要上哪里去找?现在所有的事情有是个谜。”
“所以更要早点找到。”林帆不理会楚绪的阻止,脚步却慢了些,“不然,我愧对于阁下,也没脸再面对阁下。你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早知如此,当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走寒清清。
两个月后。
自从那场街头暴乱后,S国这两个月来都处于严格警备状态。
暴乱过后,政府整顿维修,西门路恢复以往的繁华,人们继续平静的生活,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也许只有经历那场事故或是死者的家属们,才会永远的记住,任由伤口溃烂在心底。
国会大厦里。
众议员聚集,纷纷探讨事故后续以及新的规划政策。
傅斯夜坐在首位,沉默的听着席间的唇枪舌战。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等众人走后,他才慢着步子离开。
楚绪静静跟在身旁,并不打扰傅斯夜。
到达楼下,车子准时停好。
新换的贴身警卫牧勋先行替傅斯夜拉开车门。
林帆在两个月前主动请辞,之后便下落不明,不知所去。
而寒清清……
楚绪收起心绪,随后跟着上了车。
车子缓缓行驶了一段路,外面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印在玻璃车窗上成棱角分明的形状。
最后,终于到达了某饭店。
傅斯夜下车前,朝楚绪道:“让牧勋跟着就行,你先回去。”
楚绪点头,目送傅斯夜走了进去。
雪花落在他宽阔的肩头,随着走进温暖的室内,雪花瞬间融化成水珠。
侍者体贴的上前递来毛巾,傅斯夜接过,踏入了电梯。
一直到了二十二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到一扇门外,侍者恭敬唤他,帮他打开的房门。
一进去,浑身感觉到一阵暖意,令冰凉的指尖有些滚烫。
他脱下黑色呢大衣,牧勋很快从他手里接过。
纪珉毅这时从窗边回头,一身军装衬的他愈发的硬朗挺拔。
胸前的那枚勋章也已经改变成一抹银色,象征着中校身份。
“恭喜,晋升。”傅斯夜从桌上端起杯热茶,抬手朝他扬了扬。
纪珉毅笑了笑,“以茶代酒?要不换个地方?我记得总统府里面可是有好多珍藏的好酒。”
“我都不怎么记得清。”傅斯夜垂眸回答,杯中雾气升起,侵入他的鼻息。
听出他无意开玩笑,纪珉毅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有些欲言又止。
傅斯夜感觉到,于是开口:“想问就问。”
“还是没有下落?”纪珉毅说道。
说来也真的蹊跷。
傅斯夜放下了杯子,淡淡摇头。
纪珉毅也跟着沉默,半晌才道:“斯夜,你有没有做最坏的打算?”
“她就算是真的……”说到这,傅斯夜顿了几秒,“也必须由我亲自确认。否则,我永远也不会放弃。”
话落,气氛有些沉重。
傅斯夜渐渐隐去脸上的神情,“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受伤这么快就恢复了?”
那次抓李乔的行动中,KS人员伤亡惨重,双方几乎快要同归于尽。
虽然确信李乔中枪伤及要害,却无法知道是死是活。
无奈的是,萧雨的下落依旧是个谜。
想到这,他萌生出一个想法。
“斯夜。”纪珉毅唤道,“你有没有想过,寒清清也许是被人藏了起来?”
那场事故名单里,独独缺失了寒清清的名字。
甚至寻不到她的一丝踪迹。
不是人亡,便是自己躲起来,亦或是,落入非人手中。
和纪珉毅吃完饭后,傅斯夜很快离开。
席间多喝了几杯,他的脸上带着些许醉意,脚步也有些虚浮。
牧勋见此要扶住他,傅斯夜却摆摆手拒绝了他的搀扶。
外面的雪花飘的更大,牧勋替他撑着伞,一直将他护送到车上,牧勋这才看见傅斯夜的眼睛不知何时泛着通红。
牧勋移开视线,将伞收好去了副驾驶。
M国某座岛屿。
这是M国气候最舒适最养人的一片圣地。干净的空气,时而凉爽时而湿热的海风,每吹在皮肤上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碧海蓝天相交于一片,浅金色的沙滩,偶尔出入的船只,朴实勤劳的居民。
岛屿一半是热闹的,另一半却寂静祥和。
一栋巨大的私人别墅里,建造在岛屿深处。远看可以看到蓝色相交的海岸线,近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干净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玻璃洒进诺大的房间。
房间内摆设干净简洁,风格极为舒适。
一个年轻女孩斜躺在大床上,被子不知何时被踢在了床角,她趴在床上,脸颊枕在柔软的枕头上,看起来很舒服。
许久,再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后,她终于睁开了眼眸。
阳光下,那双乌黑的眼眸甚是清透明亮。
她微微坐起身,一如既往的发起呆来。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敲响,男子好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清?”
她叫寒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