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夜本来靠在床沿边休憩,听到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声音时,他立刻抬头,看到寒清清眼角的湿润,以及她张合的嘴唇里,不知呓语什么。
他靠近她,手掌覆在她洁白的额头上,依然传来阵阵热度,丝毫没有减退。
正担忧的想呼唤她,却看到寒清清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夹杂着迷茫无措。
他心中一疼,哑着嗓子唤她:“清清……”
未料,她眼里的泪水流的更加肆无忌惮,抽离出被他握住的手,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傅斯夜瞳孔骤然紧缩,心不可避免的也跟着收缩起来。
医生被紧急的呼唤了过来,她带着护士踏进病房,就看到斯夜殿下蹲身靠在寒清清身边,那模样,仿佛忘却了周遭,眼前只有那名女子。
直到楚绪出声提醒了一句,傅斯夜才缓缓站起身,眉间晦暗一片,看不出情绪。
“治好她。”
医生心中一震,仿若听到一种似妥协,似无奈的痛惜。
楚绪询问警卫寻找了过去,傅斯夜正在吸烟室。
彼时已经是凌晨五点,许是到了深秋,天空依然压着深沉的黑色。
窗边矗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被隐匿在了黑暗中。唯有指间一抹猩红的火光忽闪忽现。
“殿下。”
楚绪低声唤道,见他抬起手中的烟凑到嘴边轻吸了口又放下,便没有了其他动静。
“殿下,您接任总统的日期将至,近几天的事务会增多,以身体为重,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还有一个星期,便是S国新总统上任的时候。
傅斯夜仿若充耳不闻,一直默不作声。
直到一根香烟渐渐燃尽,他才漫不经心的开口。
“查到是谁寄的吗?”
楚绪反应过来,回答:“抱歉殿下,将这个包裹给警卫的是宴会上的一名侍者,但是那名侍者,已经不知去向……”
晚宴结束前不久,傅斯夜收到一个盒子。
里面装着寒清清从九岁到十八岁的照片,寒清清曾经写给萧雨的信件,寒清清与萧雨去的每一个地方。最上面一张背景为C市有名街道上,残血如虹的枫树下,相拥而吻的男女。
这些东西,无一不令傅斯夜心中膨胀出滔滔不绝的怒火,以及不可忽视的妒忌。
尤其是再看到那张刺目的照片,他忽然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可是他又清醒的明白,这是某些人故意为之,故意让他感到难堪。
他从来没有告诉清清,其实他有多么讨厌萧雨出现在寒清清身边,他有多么嫉妒萧雨曾经占据在清清心里,他有多么无法确定,寒清清是否完完整整的属于了他……
在等待寒清清回宅的那一些时间里,他一直在回想他和寒清清从第一次相遇到至今。
好像每一次都是他先靠近,然后,她被迫的承受。
他将她困在身边,让她脱离以前的圈子,让她去学习一些基本的王室礼仪。
他知道她不喜欢参加类似于今晚的晚会,可是他仍然不管不顾将她带上。他知道她不喜欢这种生活方式,可是他还是想让她接触。因为,他做好了一辈子的打算。
可为什么,他没有感受到她全心全意,完整的回应呢。
等到她归来时,她充满抗拒的眼神,以及击破他最后理智的话语,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第一次强迫性的占有了她。
明明身下的她满脸都是泪水和痛苦,明明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可他还是无法停下自己的动作。
他甚至在心中庆幸,他还可以这样的去拥有她。
傅斯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粗暴的想占有一个人,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不让任何一个人去窥视和觊觎。
每个人的心底深处,都潜藏着欲壑难填的占有欲。
对寒清清,他近乎偏执和控制。与平日里,不可一世,孤冷清绝的他天差地别。
楚绪的声音将傅斯夜的思绪唤了回来。
傅斯夜眼眸波动,缓了许久,才慢慢道:“你刚刚说什么?”
楚绪愣住,没想到傅斯夜竟然也会有思绪游离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重复了话语。
“这是林帆找到寒小姐的时候发现的。”
楚绪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到了傅斯夜面前。
傅斯夜接过,垂眸看了起来。
上面的内容逐渐清晰,他的眼眸眸光一沉,充满了不可置信。
脑海蓦然出现寒清清问他的那句话。
‘你有没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手里的东西一瞬间掉落在地上,砸在了地上,也砸进了他的心。
她还是知道了……
天空逐渐泛起了鱼肚白。
在一众医护人员的照看检查下,寒清清总算褪去高热,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傅斯夜在回到病房的时候,他眉间褶皱很深,看起来极为疲惫。
“辛苦你们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他说。
一众人离开了病房,傅斯夜静静凝视着寒清清的睡颜,不知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目光触及到她露在被子外的手,他动作轻而慢的掀开一角被子,将她的手放了进去。
直到感觉她的手蓦然僵住,他才知道她现在并没有睡着。
傅斯夜垂眸,盯着她微颤的长睫,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做完一系列动作后,傅斯夜直起了身子,无声离开了床边。
寒清清没有再听到什么动静时,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未料,撞入了那人复杂的视线。
寒清清心一震,本想闪躲,却依然迎着他的目光。
许久,她才吐出话来。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清清,对不起。”他忽然说道。
寒清清望着他眼眸里的沉痛,强压住心里的情绪,撑起了身体。
“为什么要骗我?”她喉间忍不住哽咽。
“清清……”他想走上前抱住她。
“先别过来,我怕我忍不住……”寒清清深深缓了缓呼吸,“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明明清楚我有多么希望替我爸爸洗清罪名。他明明是被冤枉的,可是他还是被人逼得自杀……”
她捧着脸,任由泪水从指间里流淌出来。
“爸爸他想要活着的,他不想死的,他只是为了我和妈妈……你知道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吗?你知道每天受别人冷眼的感觉吗?我还生活在C市的时候,所有人将我和妈妈看作成罪犯的亲属,他们看见我们,就像见到了脏水和污秽的东西一样。我记得,有一个男生他骂了父亲,我发疯般冲上去狠狠咬他的胳膊,却忘了男女力气悬殊,我被他狠狠扔在地上后骨折数月,还要受他和他伙伴的鄙夷唾骂。学校里的同学朋友,看到我绕道而行,孤立我、排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