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清清恢复平淡的神情，目光落到他身后长长的街道，回答：“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两人自那次不欢而散后的第一次相遇。

萧雨垂眸注视着寒清清的脸颊，眸中带着丝压抑而克制的眷恋。

“看得出来你过得很好。”他忽然道。

寒清清瞥了他一样，微转着身体，避开他的视线。

“还好。你现在住在C市吗？”

她以前听萧雨说过，他很小的时候就住在C市，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才去T市。他有想过以后在C市定居。

“没有，这边有点事情。”萧雨答的含糊。

寒清清点了点头，正欲说什么，她感觉手机震动，傅斯夜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拿着手机看了看萧雨，萧雨微笑示意她去接电话。

寒清清想到的是，上次傅斯夜因为萧雨的电话而冷肃的眸子，她怕傅斯夜会不开心，也不想令他误会。所以接电话才有些犹豫。

于是她走到了另一旁，两人之间隔着有些距离，这才接了电话。

而萧雨，在她转身去接电话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眸间闪过一丝阴沉。

他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傅斯夜。

S国的总统继承人。

在不久前的一场拍卖会中，傅斯夜也在受邀名单中。那个人被众人牢牢簇拥至席间落座。

萧雨静静靠在座椅上，冷眼地看着众星捧月，令人瞩目的S国殿下。

在拍卖即将结束的时候，萧雨刚从外面抽烟进来，正好与提前离场的傅斯夜迎面相见。

两人对视那瞬间，空中仿佛有股暗流浮现，一种诡异的气氛顿时升起，压抑而复杂。

最后，两人沉默地移开视线，萧雨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主动上前对傅斯夜行礼打招呼，漠视地与傅斯夜擦身而过。

虽然是一场平静无声的见面，可是气氛却足以降到了冰点。

也许他们对对方早已心知肚明。

不知不觉，萧雨盯着寒清清打电话的模样看了许久。

那是怎样的幸福，眉眼和嘴角都不自觉得流露出愉悦的弧度。她另只手习惯性的捏着衣角，动作随意。不知听对方说了什么，白皙地脸颊泛着浅浅桃红，娇嫩动人。

这些变化，几乎是一寸寸地在凌迟着萧雨的心脏。

他紧锁眉头的看着寒清清，脑海忽然想到几个月前，在那场约定的时候，寒清清的眼里装得满满都是他。每次寒清清看着他的眼神，都是熠熠生辉的。

不是现在这样的，

这样的淡漠……

寒清清挂完电话后，看着前方，林帆那边似乎解决的差不多了。

感觉身后的人还在原地，她转过身，决定和他打完招呼就走。

只是她看着萧雨的模样，似乎有些呆若，她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眼前的身影动了动，萧雨慢慢走近寒清清，在她疑惑的视线下，缓缓开口问她：“清清，你能告诉我，你之前想对我说的话是什么吗？”

话落，寒清清错愕，撞进了萧雨复杂而隐忍的眸子中。

秋风悄无声息地掠过两人，寂静而清冷。

寒清清勾起被风垂落的发丝至而后，看着缓慢飘落的红叶，许久才道：“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想知道。能不能告诉我？”萧雨心头一颤，话语有些急促的从喉间窜出。

“萧雨，我要走了。”寒清清答非所问。

正欲离开的时候，萧雨拉住她的手腕，在她准备甩开的时候紧捏着她双肩，眸间闪过慌张。

“清清，告诉我……”

寒清清反应过来，有些抗拒的挣扎着他的钳制，可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萧雨如此固执执拗的样子，仿佛一定要求证着什么。

她微微呼了口气，语调有些沉，“放开，萧雨。你弄疼我了……”

萧雨放在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垂眸凝视她认真而寡淡的神情，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只是下一秒，萧雨将寒清清用力搂进怀中，仿佛生怕怀中的人逃离他。

他将下颌顶在她的肩膀，呼吸着属于寒清清的，干净而安心的味道。不顾她的抗拒，目光幽深而遥远的说道：“清清，是我没有珍惜。”

寒清清的手一顿，慢慢垂在身体两侧，任由他双臂微微收紧，脸上的神情并无波动。

“清清，我想告诉你，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自作多情。是我……是我不懂珍惜。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听着耳边的呢喃，寒清清忽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只是觉得有些悲哀和怅然。

悲哀的是，曾经有那么多机会在一起的时候，各自错过。

怅然的是，她和萧雨的情分，注定要划上句号。他们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萧雨……”

许久，她喊他的名字，令静静呢喃的他止住了话语。

“你知道吗，我以前很长一段时间特别没有安全感，感觉自己孤独，害怕随时被人遗忘，随时被遗弃。后来你闯入我的生活，我们相识，我认识了你和冷冷，我觉得我仿佛又拥有了很多东西。那时候，我想的不多，我就想着，如果可以，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冷冷告诉我，说你老是背弃和我的约定，老是玩失踪，觉得你只是把我，偶尔的放在心上……”

“但是我从没有在意。因为你每次出现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都是带着真诚和欣喜的，我能感觉你对我的在意。只是后来那一次，你依然失约了，如以往一样。我忽然就感觉，我坚持不下去了。我的等待好像没有尽头的，我什么时候才能真的了解你，我又什么时候能听到，你埋藏在心中的那些事……”

“够了……”萧雨觉得呼吸的很难受，他全身忍不住的颤抖起来，脚底渐渐升起寒意蔓延全身。

他几乎能预料到，寒清清接下来的话语。

寒清清仿佛恍若未闻，继续着自己的话语，目光瞬间变得柔和。

“后来，有一个人，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的身边，他一次次将我拉出迷茫与困顿。他每一个看似疏离的举动，却令我心生温暖。那一次在纪家晚宴上，爆炸响起的时候，他几乎瞬间将我护在怀里，在我看到他的伤口时，心却感觉很疼很疼，还有一种恐慌……”

“他是傅斯夜。”萧雨忽然说道，语气慢慢平静下来。“你想过以后吗？清清，你想过你和他的未来吗？”

空气中有片刻沉静。

许久。

“我只知道，我现在，和他在一起很幸福。”

至于以后，会有吧。

“我明白了。”

萧雨的手慢慢松开了她。他低头注视寒清清，目光深沉，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我们还会是朋友吗？”他问。

寒清清微微向后退了几步，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对不起。”

萧雨倏地笑了，却有些牵强。

“我希望，傅斯夜真的可以对你有始有终。”

话落，他忽然凑近，将手搁在她的肩膀，微微收紧至她脖颈后，“记住，我永远是你停靠的港岸。”

寒清清听了，有片刻怔住。

在萧雨愈来愈近的脸颊，寒清清反应过来，头急忙偏向一旁，对他这亲近的举动有些恼怒。

“萧雨！”她声音冷却下来。

萧雨不语，呼吸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