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夜这时从背后抱住她,握住她急切的手,随后替她扣上最后两颗扣子,下巴正好抵在她的脑袋上,嗓音低沉好听:“后悔吗?”
寒清清抬眸,两人的视线从镜子中相对,各自都是波澜无惊。
她握住抱着她的手,坚定的看着他,“不后悔。”
很幸福。
“清清。”他又唤她。
“你是我的了。”
我也,只是你的。
寒清清回到学校宿舍时,只有徐雨晴和洛落。
见她回来了,徐雨晴第一个扑上来环住她的脖子,凶巴巴地道:“寒清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昨晚干嘛去了!!?”
寒清清干干地笑了笑,挣脱掉她的魔爪,退开了着距离才道:“我回家了。”
“回家了呀…”徐雨晴坏笑了声,凑近她,眼尖地发现了她的脖子上的痕迹,指着道:“看来昨晚战况剧烈!”
见她视线盯着自己的脖子,寒清清脸一热,将她推开了些距离,“胡说什么呢,虫子咬的!不信算啦……”
原谅我殿下,我绝对不是故意将你比作虫子的……
徐雨晴夸张的笑了笑,将信将疑的打趣了几句,也没缠着她。
寒清清准备拿书待会儿去趟图书馆,谁知刚转身,便看见洛落若有所思的目光里夹杂着些嘲讽。
洛落见她看了过来,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寒清清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与此同时,傅斯夜正在去往皇家医院的路上。
总统傅梓钧自那日病倒,身体大不如从前。傅梓钧之前虽身体硬朗,看不出什么毛病,但终日工作上的辛劳以及压力早就在慢慢的侵蚀着他的身体健康。将身体比作零件,修修补补,依然锈迹斑斑。
这一次的入院,不过是身体的警示。
傅斯夜来到病房时,傅梓钧正靠坐在床上,低头看着今日的新闻**。
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将傅梓钧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阳光下,鬓角的银发微闪,全然没有了以往平日里咄咄逼人的凌冽与意气风发。
听到动静,他没抬头,手指翻了翻,“来了啊。”
“嗯。”
傅斯夜轻轻嗯了声,手将身后的门带上,朝里面走了几步。
“坐吧。”傅梓钧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您有什么话就说吧。”傅斯夜淡淡道。
颀长的身影站在了窗前,秋日的阳光还是有些热度,可傅斯夜却恍若无知。
两人的距离隔得不远不近,可足以相隔着两颗心。
他们是父子,也是最遥远的父子。
傅梓钧将手里的报纸搁置在了一旁,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随后盯着傅斯夜的背影说:“我决定让你提前接任总统一职。我已经将事情叫给叶焘去办了,他会再来找你。下周将会向全国公布这个消息。你做好准备。”
傅斯夜盯着窗外的树木,树叶有的已经发黄,不久后便会枯槁坠落。
他没想到,傅梓钧竟会这么轻易的将自己一生看重的权贵放手。
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母亲的几页日记和遗物,那么就真的太可笑了。
“为什么?”
傅斯夜问他。
“你已经有这个能力了,S国需要更年轻的领导人去主导。我也不该继续在这个位子上消磨时间了。”
傅梓钧神情隐晦不清,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黯然以及一闪而过的悔意……
傅斯夜听了,眸子温度下降,转身冷冷地看着傅梓钧,反问:“您舍得?”
“我该退了。”
傅斯夜暗含冷笑,轻轻点了点头,“好。既然您这么轻易就退位,当初何必冷落我的母亲?”
“我和你母亲的问题无关我是不是总统。”傅梓钧哑着嗓子道。
“那是因为什么?双方没有感情?或者,您怀疑我不是您的儿子?”
此话一落,傅梓钧震惊的抬头,撞进了傅斯夜暗沉的眸子里。
“斯夜你……”
“您好好养病吧。”
傅斯夜说完,径直从傅梓钧不可置信的视线里走向了病房门口。
病房门被关上,声音不大,却足足令傅梓钧的身形一震。
在傅斯夜十五岁的时候,他曾在傅梓钧的书房外,听到了他和叶焘的对话。
待他们走后,他走进了无人的书房。
一切顺理成章,他看到了在傅梓钧还未来得及收好的资料袋,资料袋里的文件日期显示在几年前。
一份DNA检验报告就这么落入了傅斯夜的眼里。
刺眼而可笑。
就算结果是显示父子关系,那又如何,傅梓钧的冷漠,最终将陆荀烟逼到绝望,也在一个十五岁少年的心里划了伤口,终日溃烂。
这是傅梓钧曾不亲近傅斯夜的起因,也是日后傅斯夜离开总统府的导火索。
陆荀烟在世的时候,傅梓钧不敢去验证,因为他怕最后的真相令他失控。
他一直认为陆荀烟爱的不是他。
陆荀烟的病逝,令他措不及防,让许多事情还未得到结果就戛然而止。有半年,他沉浸在过去无法抽身。后来上任总统,他又将这件事情亲自验证,只是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
但傅梓钧仍然觉得陆荀烟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他。
与傅斯夜的关系,因为傅斯夜的叛逆和云薇母子以至于难以修补,父子之间的隔阂反而加深。
周末这天。
寒清清起床准备出门时,宿舍里其他人没醒,她轻手轻脚的出去,手机也恰好就来了电话。
林帆在电话里告诉她,他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傅斯夜在前一天晚上还嘱咐她了许多,例如让她办完事就赶快回庄园,让她有任何棘手的事情直接告诉他或者林帆。
总之,傅斯夜的体贴入微令她甜到心底。她的运气应该都花在遇上傅斯夜了吧。
寒清清到了楼下,林帆帮她打开了车门。
待坐好后,副驾驶座上的林帆转身从前面递给她了一个纸袋。
“这是给您买的早餐。”
寒清清接过纸袋,朝他笑了笑,“谢谢林大哥。”
林帆转过身体,从后视镜看她明媚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些。
C市距离T市其实并不远,寒清清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得睡了会儿,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C市的景象了。
林帆见她醒了,便开口道:“寒小姐,还有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嗯,好。”寒清清不经意回答。
她将车窗按下来降了一半,趴在窗口看着与T市相似的高楼大厦,高耸入云,参差交错。
父母在世时,因为父亲姜青明工作的原因,便举家搬到了C市。
她有大半的童年都是在这座城市度过。
后来父亲出事,母亲不想睹物思人,便将她带离了C市的住宅。不久后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导致病发,郁郁而终。
C市有寒清清最快乐的时光,却也埋葬了曾经无忧无虑的她。
“寒…小姐?”
有人唤她。
寒清清回过神来,外面的景象已经静止,车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林帆已经下车替她打开车门,等待她的回答。
“这么快就到了啊。”寒清清下了车。
抬头,眼前是一片老旧的居住区,街边虽然都已经翻新改建,但记忆中那一栋栋房子仍然安静地耸立在那,似在执拗着等待归来。
“是这里吗?”林帆扭头问她。
“嗯,是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