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他有公事要处理,现在可能有些不方便。”叶焘回答。
“这样啊。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话落,云薇转了转步伐,转身往回走去。
叶焘站在门前看着云薇的背影,顿了一会儿后,这才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书房内,傅梓钧从书架里翻出一本书,其实只是一个书形状的镂空盒子。
里面装了一张被相框装裱起来的照片,时间太久,照片早已泛旧,只是上面人的模样,却依然轮廓清晰。
从左开始,分别是傅梓钧、陆荀烟、傅梓翰以及安子尧。
傅梓钧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神情有些晦暗不清。
另一边。
回庄园的路上,寒清清脑中一直在回想着萧雨对她说的话。
萧雨的意思,指的是她和傅斯夜吗?
今晚的萧雨是寒清清从未见过的,尤其是,说话时那冷肃的眸光。
沉思间,车子渐渐减下速度,慢慢停靠在了庄园主宅前。
恰好的是,傅斯夜乘坐的车子也在后面开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到达了庄园。
有佣人过来替寒清清开了车门,寒清清下车后才看见傅斯夜从车里下来,她愣了愣,随后勾起了嘴角。
傅斯夜抬眸,朝一旁的楚绪说了几句话后,便向她走来。
“玩得开心吗?”傅斯夜握住她的小手,低眸注视着她。
“还可以。您刚从总统府回来吗?”寒清清抬头看着他,见他脸色好像不大好,于是,她举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傅斯夜没说话,任由她的动作。
“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寒清清凝视着他,乌黑发亮的眼眸流露着关切。
“没事。”傅斯夜摇头。
随后,他搂住她的肩膀,慢慢带着她往前走。
寒清清感觉到傅斯夜似乎有些不对劲,而傅斯夜并不想提起。于是,她安静的跟在他的身边,手轻轻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掌。
傅斯夜察觉她的这个动作,然后回握住她。
走近屋内后,傅斯夜慢慢放开了寒清清的手,随后低头,看着她,“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早点休息。”
“好。”寒清清乖巧的点头。
傅斯夜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后朝大厅后方走去。
寒清清望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于是她看向了安东尼,眼眸夹杂了询问。
“清清小姐,您想问什么可以说出来。”安东尼语气恭敬。
“这个时候了,他……不回房间休息吗?”
安东尼明白过来,顿了顿语气,还是开口,“您有所不知,明天,便是殿下母亲的忌日。”
话落,寒清清愣在原地。
傅斯夜母亲的……
忌日。
见她愣住的神情,安东尼继续解释:“虽然殿下母亲在殿下很小的时候去世,可是殿下对他母亲的感情很深。以至于,每年快到了忌日的时候,殿下看起来精神都不那么好。从后面穿过去,有间宅子里,搁置了一些夫人生前留下的东西,殿下这个时候都会亲自去整理擦拭干净。”
“他每年都是如此吗?”寒清清不由问道。
“是的。”安东尼回答。
寒清清心中仿佛被什么轻轻击中,她的脑海,此时全是傅斯夜黯然伤神的模样。她从未想过,高贵在上的傅斯夜,也会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去怀念至亲。
“清清小姐。”安东尼唤她。
寒清清抬起眼眸看着安东尼,示意他继续。
“殿下虽然身份尊贵,又是未来的总统继承人,可是殿下,从未真正的快乐过。未来拥有多大的权贵利益,殿下所要承受的也会更多。比如,孤独。夫人去世的早,而阁下日理万机,处理大小国事,能分给殿下的时间少之又少。再加上,殿下和阁下的感情一直生疏冷淡,所以,殿下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扛下来。后来云……”
安东尼顿了顿,似是觉得不该提起,于是转换了话语,“后来,殿下因为一些事情搬出了总统府,除了我们,殿下几乎是形单影只,每天都是数不尽的课程学习。我很早之前便在总统府做事,我所见的殿下,小时候不同于一般孩子闹腾,长大后,更加的寡言少语。所幸,纪少爷认识了殿下,他算是殿下唯一的一个真心朋友,偶尔还能陪陪殿下。不过,让殿下真正完全放下姿态去接受的人,只有清清小姐您。”
寒清清瞳孔紧缩,望着安东尼嘴边挂着笑意,善意而温暖。
“自从您出现后,殿下开始变了。我这么说可能不对,也许殿下本就是如此,只不过,在面对您的时候,殿下愿意敞开心扉。”
“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奇,也许,我可能是误打误撞吧。”寒清清笑着说。
她与傅斯夜第一次的见面,是那么荒唐而奇妙。
这一生的运气,也许就花在了,无意间救下了S国总统继承人。以至于,有了现在。
“清清小姐,不要急于否定您自己。在我们看来,您是一个温暖的女孩。我们庄园的人,其实都很喜欢您。”
寒清清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墙壁上的挂钟,这时指向了晚上十一点。
安东尼止住话题,提醒道:“清清小姐,您要不要先上楼休息,殿下可能会很晚才出来,也可能一整晚都会待在那个宅子里。”
寒清清望着墙壁上的时钟,静默了片刻,才缓缓回答他。
“没关系,我等一等。”
墙壁上的挂钟时针一圈一圈的走着,在静谧的空间里,听得很清晰。
寒清清靠在沙发上,有些出神的盯着前方,思绪渐渐走远。
过了许久,她似乎有些困了,侧躺在了沙发上,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零五。
傅斯夜依然没有出来。
渐渐地,寒清清趴在沙发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朦胧间,她仿佛在梦中,梦见了傅斯夜。她似乎看到了傅斯夜每日独自穿梭在空旷冰冷的大宅里,每日按部就班学习每日的课程。然后,独自在书房里,站在窗前凝视窗外的欢声笑语。而那些欢声笑语,都与他无关。
梦中的每一次镜头,傅斯夜没有一个笑容,他的侧脸坚硬如冰。
寒清清想唤他的名字,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画面切换,傅斯夜只身一人,慢慢走向了那无望而宽阔的海水。
寒清清猛地睁开眼睛,有些急促的呼吸着。她望着高高的天花板上垂吊着的灯,一时令她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有脚步声响起,寒清清回头看去,却是安东尼。
“清清小姐,您还没去休息吗?”
寒清清稍微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还没,不过刚刚睡过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