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觉得无所期盼。”寒丽娜脸上平静的情绪崩裂，撕开了一道绝望的口子。“没有人，没有人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泪水蔓延，多日积压的情绪迸发。

寒清清静静看着她，只觉悲凉。

“姐…”她对着话筒轻轻喊道。

寒丽娜听了，神情错愕，也有些恍若隔世的模样。

“你还有我。”寒清清笑得很温柔。

她真的，释然了。

探望时间结束，看守员站起身提醒寒丽娜。

“时间到了。”

寒丽娜双眼湿润的凝望着寒清清，朝她无声点了点头。

寒清清看着看守员给她拷上了手铐，直至开门，两人离去。她才放好话筒，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出看守所，头顶上的阳光刺目，一时令她有些难以适应。

身后的门被人关闭，发出砰的声响，她的耳边回响的是寒丽娜的话。

“我是半年前认识高伝的。”寒丽娜缓缓道，仿佛已经陷入了某个回忆。“我和他在酒吧认识，开始只是因为他有钱，又会玩，所以对他产生了好感，后来接触了几次，就在一起了。直到交往半个月后，我发现他还和其它女生暧mei不清，我清楚他也不过就是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和我玩玩而已。”

“那你为什么还会和他在一起？”

寒丽娜垂眸摩挲着自己的手掌，复而抬头，“虚荣吧。高伝家里，有钱、背景深，我想通过他融入一些圈子。高伝，就是我退而其次的选择，因为他对女人从来都是出手阔绰，也算是说到做到。”

“后来，我发现他们染毒。可我没想过碰这个东西，就想和他尽快结束。但是高伝却不打算放过我。”

“那你为什么会改变想法？高伝逼你的？”寒清清问道。那晚高伝的模样如今已不再清晰，可是她却记得高伝的狠绝和残暴。

“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吧。那段时间，爸爸不给我钱，我没有依附，学业也荒废了，整个人有些颓废。所以，我也妥协在了高伝的诱/HUO里。可是当我染上丨毒丨品后，才明白，那才是真正的深渊。高伝有了新欢，和我分手，也不再给我提供丨毒丨品。”顿了顿，她继续道：“毒瘾发作的时候，人被逼的失去了理智。他让我找一个女高中生给他……”

“所以，你就把我叫了过去？”寒清清盯着寒丽娜的眼睛质问。

寒丽娜一怔，眼神里流露出愧疚以及后悔，她默认。

“那天是我最绝望的时候。”寒清清一字一句道，“我喊了许久，没有人理会我。”

“对不起……我那时候，太嫉妒你了。”寒丽娜声泪俱下，声音哽咽，“我有想过要进去阻止的，我后悔过……可是我怕，我怕高伝……我……”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气氛有一时的僵硬，寒清清忽然间失语。

她怪过怨过寒丽娜。

如果那晚的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她也许永远都不会原谅寒丽娜。可是后来，她逃脱了，被傅斯夜相救，她没有受到高伝的伤害。

寒丽娜也得到了足以悔痛一生的教训。

“你那晚，又怎么会杀了高伝？”寒清清换了话题。

“有人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高伝让我回去。我以为是因为你的事情，所以便返回酒吧。回到酒吧后……”寒丽娜忽然停顿住，眉头紧锁，“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我醒来后是在我自己的出租屋，丨警丨察也来敲门……”

“也就是说，你不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那么高伝，怎么杀的你也不记得了吗？”寒清清有些不敢相信。

寒丽娜有些怔松，木讷地点头，“我，没有印象了……”

如同在游艇那晚，寒清清亦是觉得她似乎有什么遗忘了，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又或许，她只是想多了吗。

“清清小姐，可以走了吗？”

安东尼在一旁问道。

寒清清从思绪中回神过来，见安东尼疑惑的表情，她反应有些迟钝的点点头，这才道：“走吧。”

傅斯夜从总统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云薇还在走廊。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抬步与她擦身而过。而这时，云薇喊住了他。

“你就这么恨我？”

傅斯夜没有理会云薇的质问，而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帆想了想，朝云薇点头打了招呼，便跟上了傅斯夜的脚步。

云薇站在原地，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傅斯夜五岁时，陆荀烟因癌症已经气若游丝。她精通药理，医术精湛，被人号称医学天才。可是，她对自己的病痛却无从下手。

她的大学导师以及大学同学云薇等人，想尽各种办法，都只能抑制她的病情。

最终在她刚满三十岁的两个月后，病逝于T市皇家医院。

总统傅梓钧亲自封棺，S国举国哀悼。

总统夫人死后半年，陆荀烟生前好友频繁出入总统府，常伴总统傅梓钧身旁。

年仅五岁的傅斯夜，看见自己的父亲，在母亲去世不过一年，便将云薇带在身边。

陆荀烟生前，与傅梓钧相敬如宾，感情平淡。唯一亲密的牵绊，便是傅斯夜。傅梓钧忙于国事，出访各国。陆荀烟忙于医学事业，两人见面微乎其少。唯一不同的是，陆荀烟即使再忙也从来不会忽略傅斯夜。

总统府佣人曾小声议论，总统阁下和总统夫人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更有人称看到过有女子乘坐总统阁下的车子，那人并非陆荀烟。

而这些大大小小的议论声，全都被年幼的傅斯夜，一一听入耳里。

云薇带着云佑入住总统府当天，傅斯夜第一次不顾及身份礼数，命人将他们两人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阻拦二人进入府邸内。

后来，云薇如愿进入总统府，傅梓钧和傅斯夜父子二人彻底心生裂痕。傅斯夜在十五岁时搬出总统府。

“殿下，纪少刚刚来电话了。现在要不要回一下？”楚绪见傅斯夜出来，很快向他禀报。

林帆帮他打开车门，傅斯夜弯腰上车后，才淡淡回答：“回过去。”

楚绪将电话拨通，双手递到傅斯夜的手边。

半晌后，那边被人接通。

“斯夜。”

“是我。”傅斯夜道。

那边的环境似乎有些嘈杂，纪珉毅说了声稍等后沉默了下来。

话筒里稍微寂静下来，纪珉毅才缓缓继续开口：“斯夜，我找人问过了。有人曾去探视过云佑，来访登记显示名字叫作李乔，据说是云佑的朋友。”

李乔……

傅斯夜脑中回想着这个名字，却没有丝毫印象。

“没事，我让人再查查。你是不是要归队了？”

“嗯，过几天。对了，你上次说有关于我爸的事情，是什么事？”纪珉毅疑惑。

“纪伯父和‘W’有来往，你知道吗？”傅斯夜说完，静静听着电话那边的呼吸声，气氛一时凝滞。

“你说的是S国曾经最大的黑道组织‘W`？这个组织，不是在八年前已经被捣毁了吗？”纪珉毅沉声道，语气变得也有些严肃。

“余根未除，纪伯父生意的事情，恐怕你从未过问吧。”他慢条斯理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