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三个小时,里面大约是没什么问题了,良叔冲下去问了一下,然后回来说道:“做了手术了,他在病房休养。清晨,你要不要下去陪陪他?”
黎清晨本来是想下去的。
但是想到万丹丹……她还是退缩了,捏了捏掌心:“他没事好,爸你也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也好。”良叔带着黎清晨回去,沿途已经多了很多丨警丨察。
莫辰逸的身影也夹杂在其。
看起来莫辰逸是知道陈子的事情了。
而且在京州城这种地方,出现了这么多人同时掏枪的事情,绝对不可能不惊动警方。
警方安排了警力四周查看。
如此一来,想必陈子也不敢多加造次了。
“这里不是美国,有些地区处于无监管地带,任由他们横行!”良叔说道,“总归,是不可能让他们乱来的!”
“爸,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黎清晨低低地叹息一声。
警方截停了良叔的车。
莫辰逸拉开车门,说道:“凉宴,下来坐会儿吧。”
“好。”良叔下车,带着黎清晨一起,随着莫辰逸走进了一家咖啡店。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黎清晨刚才还好,现在一坐在温暖闲适的咖啡馆里,整个人神经放松下来,端起茶杯的手,还有些轻微的发抖。
良叔覆了她的手背,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
黎清晨感激地冲父亲笑了笑。
莫辰逸问道:“小白情况如何了?”
“救万丹丹的时候受伤了,刚才又知道陈子的事情,现在在医院。”
“他竟然去救万丹丹?”莫辰逸有些不敢相信。
随即触碰到黎清晨有些不自在的眼神,莫辰逸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太过了,当着黎清晨的面,更是不妥。
他轻咳了一声:“凉宴,我听说陈子出现了。他竟然没死?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背叛了刑警队,假死后,掌控了他卧底的那个集团。这么多年,一直在美国发展,势力壮大到甚至在国际刑警队里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当初,你没有误杀他?”
“是他先开枪打我,然后又开枪打了其他队员。我才对他开枪,打了他的胸口。当时我也重伤了。等我伤势痊愈的时候,收到的已经是他死亡的消息。当时我开枪的时候,有队员看到,那个队员却不知道是陈子先打的我。写报告的时候,我想想,他已经死了,既然如此,我打他的那一枪,当做是误伤了吧。所有的罪责我来背好。没必要让他死了,还担个背叛的名声……”良叔说道,端着咖啡的手指微颤。
他端起来重重地喝了一大口,才平复住情绪:“但是没有想到,他会丧心病狂,连我的妻女都不放过……”
莫辰逸诧异:“清晨和唐恬的失踪跟他有关?”
“是他。孩子母亲的死,也是他。”良叔说到这里,脸皱纹深深。
没有想到一辈子的辛苦,都不过是人为的操纵。
这些年来,他已经远离刑警队,也因为自己对刑警队说了不实的谎言,包庇了自己的兄弟,而心怀内疚。
谁知道,善意的举动,却只是为陈子的道德沦丧添了筹码。
他抓着咖啡杯,猛然,咖啡全部倾倒,杯子被他捏碎了。
“爸!”黎清晨忙捂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已经冒出了血水,汹涌泛滥,触目惊心。
黎清晨心疼不已。
莫辰逸心底也在颤动。
都是钢铁硬汉,曾经出生入死,哪怕是在炮火当穿梭,也从未惧怕过。
哪怕是见过无数敌人的尸体,在血流成河当拼命挣扎完成任务,也从未生出过恐惧。
多少年了,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们动容。
但是听到陈子做的这些事情,他们还是忍不住的诧异,心头升起波澜。
最可怕的,永远都是人心。
黎清晨问服务生要了纱布和酒精,帮父亲止血,给他包扎好。
“凉宴,不要自责了。我们堂堂正正做人,无愧于天地良心,是对自己的最好交代。这件事情,不怪你,你是真心拿他当兄弟,才会如此。”
良叔并没有因此好受一些,摸着黎清晨的脸:“我自己倒是无愧于天地良心,但是愧对两个女儿,也愧对妻子。”
“爸,不要自责了,这根本不怪你。你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做了该做的事情。”
“不,如果不是我这样的话,根本不可能给陈子可趁之机,伤害到你们母女……”良叔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痛苦。
黎清晨抱着父亲受伤的手,低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爸,不要伤心了。”
莫辰逸说不出话来劝解,良叔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爱。
甚至在莫言白误会他的时候,也没有说出真相,只是为了保护莫言白的自尊和他的心理。
可是事实却……
良叔说道:“其实,在今晚之前,莫言白应该有些察觉到了陈子的真实身份,因为今晚,他很明显是在试探陈子,逼得陈子暴露了。”
“他已经有所察觉了?”莫辰逸说道。
“是。可能他一直在跟陈子打交道,发现了些什么。”良叔垂首说道,“只是今晚借用这个形势,让他不仅身份曝光,还吐露了这么多事情……”
“看起来,小白还是很警醒的……只不过,他会跟陈子离开吗?去接手陈子的事业?”莫辰逸以前是完全相信莫言白会做出正当的选择的。
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良叔摇头:“不会。不然他也不至于,跟陈子对抗到现在。”
莫辰逸露出了明显放松的神色。
不是因为怕多一个强劲到可怕的对手。
而是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他实在很惋惜痛失一个如此有能力的晚辈。
良叔提到莫言白的时候,声音当倒是并无嫉恨,他是个豁达之人,陈子做的事情,莫言白并不知情,何况当时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并未将妻女的事情,迁怒到莫言白身。
莫辰逸唤来一名警员,让他带良叔重新再去包扎一下。
黎清晨也要过去。
“清晨,小白还在医院吗?”
“对。”黎清晨点点头。
莫辰逸沉吟良久,说道:“小白从小经历过很多事情,所以后来一直很是要强。现在知道他父亲的事情,想必内心十分痛苦。”
黎清晨低着头。
“我知道,你也为父母的事情内疚自责。”
黎清晨微微抿唇,只是不说话。
“清晨,你们两个,都很不容易。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都有你的理由。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吧。”
黎清晨站在莫辰逸面前,头发被门口的风微微吹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