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考虑搬回娘家那边,关于买房,我已经没有那个打算了,房价疯狂上涨,中央一直在宏观调控却抑止不了房价,我见到了楼市的疯狂,心中想起十几年前,买个手机需要1万多元,那时的1万多块起码可以当现在5万块钱用啊,那是多么离谱的暴利?还有在手机更早前,装一部坐机电话要6000多元。现在楼市不能和电话手机相比较,这是一场富人与穷人的较量,我不希望我接到最后一把接力棒,更不希望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奉贤给银行、开发商或是什么外资财团。
于是我和我妈仔细商量后,我妈说:“干脆搬回家住吧,还过1年多,宝宝上幼儿园了,那时你就可以上班了,再说大的现在的作业我都不会教了。”
我和苕货商量后,决定搬回娘家居住。
苕货妈明显感觉到我对她已没什么好感,几个月前,我还能勉强跟她交流,到后来,见到她我一直懒懒的。过去有人对我说,要想博取婆婆的欢心,陪婆婆聊天说话是最好的。可见不是绝对的,像我这样话多的女人很少见了,陪苕货妈说话,有时候可以讲上几小时,现在是不行了,我看见她头就大。
苕货妈在端午节的时候来过一次,进门就骂:“没老没小没上没下的东西!过年过节都不知道去看看我们?老娘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了。”
苕货玩他的电脑,我看了苕货妈一眼,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电视,苕货妈骂了一会悻悻的走了。
我问苕货:“什么时候过的节?”
苕货问:“过什么节?”
我们俩莫名其妙时,王阿姨过来说:“端午节啊!昨天是端午节你们不知道?”
我说:“端午节有什么好过的?是吃什么的节?”
苕货说:“好象是吃饺子的吧?”
王阿姨笑晕说:“真笨,是吃粽子的!”
我恍然大悟:“就是屈原死的忌日吧?那算个什么节啊?我脑袋里就记得春节、情人节、三八、清明、五一、十一、元旦!”
王阿姨说:“这是传统大节,你们这里不过?”
我说:“你们乡下才过吧?你们那要玩龙舟吧?我们这里,这个节就是买几个粽子,或者干脆不过。我妈都没说要过什么节呢!”
到了农历5月15,买了点水果送到苕货妈家,昧着心解释说:“我爷爷那边的规矩是过5月15,5月端午是不兴过的。”苕货妈爱信不信,我闪人。反正是礼到心到就行了。
苕货哥据说端午节回了次家,后来神龙首尾都见不到了。端午过后,苕货妈一直没来我家,那段日子每天带孩子做饭玩游戏,爽得不得了,仿佛与苕货的关系比过去好了许多。我忽然惊奇的发现,原来苕货妈每次登门后,我与苕货就有几天关系不好。
有时候是苕货指责我玩游戏过于投入,有时候是说我不管孩子,有时候又说我不会做人。反正俩个人争几句嘴,过会虽然和好,但长期这样其实关系也不见得很要好。虽然互相关心,有时候却也要争个输赢高低。我说苕货:“你除了不能跟我争雌雄,别的什么都要争!”
而苕货妈不见了的那段日子,我和苕货的关系简直好得比恋爱时还好,我依然是玩游戏,他却不说什么了。
苕货妈忽然登门拜访。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词忽然在我脑中划过。
苕货妈毫无表情,进门换双拖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倒了杯饮料给苕货妈,苕货妈说:“不是说了我怕得糖尿病吗?”
我看了苕货一眼,苕货说:“那倒杯柠檬水。”我又到厨房倒了杯冰柠檬水给苕货妈,苕货妈翻了翻白眼说:“我们一起玩的说了,老年人不能喝冰的。”我伸手把杯子拿过来一饮而尽,回房玩电脑。
耳朵里听见苕货妈对苕货哭:“我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三个儿子想着老有所靠,可你和老三全都是有了老婆忘了娘的东西,我一大把年纪热脸贴你们的冷屁股,你看着也不管?”
苕货说:“算了啊,别哭了啊!”又大声叫我:“小菲,给妈冲一杯果汁来。”
我到厨房去弄果汁,听到苕货安慰苕货妈。果汁冲好,递给苕货妈。苕货妈一接到手说:“这么烫?大热天你弄这么烫干脆不给我喝算了!”
我没好气说:“冷的不喝,冰的不喝,热的也不喝,慈禧老佛爷只怕也没您这么嘴歪吧?”
苕货说:“得了得了,一人少说一句吧!”
苕货妈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是第一次听到年纪大的人这样竭斯里底的哭,我心里不由得一颤。
苕货坐到苕货妈跟前问:“怎么了?哭什么?有事说事啊!”
我去厕所扭了块湿毛巾给苕货妈,苕货妈哭道:“不要你装好人!三个媳妇里你最狡猾,坏事你不粘,好事让你占尽了!”
我见她哭得伤心,不好说话,看了苕货一眼,苕货说:“你回房去吧!”
我正要回房,苕货妈说:“你又想溜?你过来,你就站在这里听着,我看当着我的面你还要弄出什么花名堂来!”
我气愤的说:“这是我家,我爱站就站,爱坐就坐。你当你是我主子?我还要在你跟前立规矩?就算你是我主子,如今都新社会了,奴隶都翻身做主人了。”
苕货妈厉声说:“你这种东西真不要脸,放到过去我可以把你赶出这个门!”
我冷笑道:“放到过去?早40年你敢说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揭发你把你打成右派!”
苕货说:“都闭嘴吧!俩个都不是好东西!”
苕货妈怒:“什么不是好东西?我再坏好歹把你个小B崽子拖到几十岁了吧?早知道你现在要老婆不要娘,还不如当初一屁股把你坐死,我也眼不见心不烦了!”
苕货说:“我什么时候要老婆不要娘了?你胡扯些什么啊?”
苕货妈说:“那就是要娘不要老婆了?”
我说:“是啊,从古到今都这样,休老婆的都是孝子!”
苕货说:“我怎么可能休你呢!”
苕货妈说:“那你到底要谁?”
苕货骂道:“俩个神经病!我都不要,都给我滚出去!”
我往沙发上一靠,冷笑一声,歪头看电视。苕货妈哇的一声又哭了,苕货站起来把衣服穿衣服准备走人。
苕货妈哭着说:“你到哪里去?”
苕货说:“你们不走我走就是了。”
苕货妈说:“你走了,谁管你拐子啊?”
苕货奇怪的说:“他要谁管啊?”
苕货妈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苕货急了问:“到底怎么了?你一来就横七竖八的乱嚼一通,现在说又说个半头话,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啊!”
苕货妈看了我一眼,我回头说:“就是,有什么就说,夹枪夹棍的到处得罪人,到时候真想帮您,看您这态度都不好帮了。”
苕货妈恨恨地说:“谁要你帮了?你就是帮得上也不帮的。”
我继续回头看电视,懒得管她。好奇心好大,听苕货妈说这半头话,肯定是苕货哥出什么事了。
苕货妈拉着苕货的手说:“货啊,你拐子前天还来看过我,吃了顿饭就走了。昨天晚上就出事了。”说着说着哏咽起来。
苕货说:“出什么事了快说啊!急死个人啊?”
苕货妈好不容易又哭诉:“他昨天晚上偷车,被联防发现了。他们一起几个人都跑了,就他没跑成。”
苕货不高兴的说:“偷鸡摸狗的事抓到算了,判不了多长时间的!”
苕货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更凶,断断续续的说:“他脑子有毛病呀,这么点小事抓就抓了算了,他拿刀把丨警丨察捅了!”
我一听,脑袋里嗡了一声!回过神来看苕货,苕货眼都直了,仰着一张雪白的脸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我见俩人都傻里巴机的,一个哭一个呆,问道:“那丨警丨察死了没?”
苕货妈说:“不知道呀!好象还在抢救吧!”
我问:“那拐子现在在哪里?”
苕货妈说:“强制戒毒所关着呢。”
我问:“是老三媳妇工作的那个戒毒所?”
苕货妈点头,我问:“那个丨警丨察在哪个医院抢救?”
苕货妈说了医院名字,我看苕货还是呆呆的,喝道:“穿好衣服去医院啊,傻了啊?”
苕货妈哭:“现在还去有什么用?他是死罪了。杀丨警丨察啊!当初如果不是你把他拐子赶走,他会有今天?”
我这才知道苕货妈今天为什么一直挑我的刺。我说:“你说这些没油盐的话有什么用?丨警丨察要是救回命来,他就有命。丨警丨察要是死了,他就跟着垫背。到医院去打听打听,我们也好想办法啊!”
苕货这才回过神来说:“就是就是,我去医院,小菲,你也和我去。我心里慌得很!”
我回房换了衣服出来梳头发,苕货妈问:“那我去哪里?”
我说:“您就在这里等宝宝回家,她和王阿姨出去玩去了,回来您帮着看孩子等阿姨做饭你们吃。兴许我们不到吃饭的时间就回了的,要是我们回来晚了,您就在这里陪宝宝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