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就是俺进步的动力啊!因为她,俺现在什么地方也敢开车往前钻!哪怕是上下班时间!哼,不就是后面、左面、右面、前面一大溜车一齐冲俺摁喇叭么?俺的技术虽然比较新,也挺刚刚滴!所以,摁喇叭的情况是极少极少发生滴!下午,俺赶在天黑之前,(因为还不会用夜间照明的灯),就跑去妈妈家接女儿,一路驰骋就回了俺自己家!某男银的肉麻短信也驰骋得挺欢,俺忙着做饭,洗衣服,哪有时间回啊?是不是?于是,某男银只好将电话打回家里来,从大美女聊到小美女,最后,郑重提出要求,在电话挂掉之前“呗”一个,这事交给小美女同志去办吧!
今天女儿打完针,又是一点了!俺送她去俺妈妈家,自己去上班时,正好是下午上班时间!俺这么一倒,那么一进,这么一停,那么一冲……(自己先吐一个!),大家都明白了吧?好啦,既然大家都明白了,俺就不细说了。下午去妈妈家接女儿,女儿竟然睡着了!这就意味着:俺要夜间驾驶了!天呐,俺连灯在哪里都不知道耶……还有俺可怜的眼睛,一到晚上就完全没有距离和空间感了……莫非,是老天有意帮俺,让俺深刻体会“人得逼,马得骑”的道理?于是,我妈帮俺拎着大包小包,俺抱着女儿,上了车。妈妈站在车边看,我坐在车里开始找灯……忽然听见妈妈问:“不下雨,你开雨刷子干嘛?还一个劲喷水?”
我本来一想到开车,就头疼,一想到开夜车和雨天车,更是头疼。这不,俺俩眼珠子跟着雨刷子左刷刷,右刷刷,洗刷刷了半天,竟然都关不掉咧……俺妈妈在车窗外说:“嗯,刷干净点,开夜车视线还清楚!”
俺是谁?哼,俺扭扭扭,雨刷子趴下了。俺摁摁摁,灯亮啦!俺载着女儿,嘟嘟嘟……就回了俺自己家。通过这三天的上路,俺的车技已经有了质的飞越,虽然俺曾经一想到开车是那么滴头疼,可是俺发现,俺这三天的驾龄,已经让俺开始沾染上了坏习惯,比如,开快车,比如,抢道,比如,没不敢走的道儿……当然,这都是建立在车技进步的基础上滴,总而言之,一句话:俺老浮开车,没有害怕,只有后怕!
这天上午,正上着班,忽然接到老公的电话。这几天,他也感冒了,在短信里象个孩子一样撒娇,告诉我流鼻涕,咽喉不舒服,赖着我给他开药方买药吃。我接起电话,问:“又怎么了?哪不舒服?”他在电话里神气又霸道地命令我,象个小孩子一般的口气:“快开车来接我!”这个家伙,原来想给我个惊喜啊。昨天还在短信里说,要后天才回来的!我问清地点,放下电话就跑了出去。
接了他回来,他洗车去了,我回单位上班,中午一起共进午餐,下午接了女儿,一起买菜回家。老公不在家的时候,我好象铁人一般,有着无比的精力和毅力,照顾女儿,收拾家,可是他一回来,好象抻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子就松下来,我撂下一只螃蟹腿,向后仰靠在他怀里,双手攀住他的脖子,说:“嗯,真不想动了,碗怎么办呀?”他说:“不想动就对啦,我回来了嘛,我去洗碗。”女儿也凑过来靠在我身上,一边喊:“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抱抱!”
老公去洗碗,我去洗手间给女儿洗衣服。发现洗手盆干净明亮。于是在洗手间喊向厨房:“咦?你几时擦洗手盆了?”他从厨房里喊回来:“上午我回来一趟!顺便干了点活!”我正准备夸几句,他已经从厨房跑了过来,撅起嘴巴来亲,反正都感冒了,于是亲一口,又跑回去洗碗,唉,我微笑着叹口气,晾好衣服,拿药去喂这一大一小宝贝们吃。
第二天,女儿去上学,我去上班,这个男银自由活动去了。中午,我在食堂吃饭,拿出手机一看,有一条短信,是他的。要他的亲爱的中午自己吃。于是回给他一条:“我在啃小鸡。”他坏坏地回了一条:“我在吃狗X。”LM!又发过一条去嘱咐:“嘴巴里有没有小伤口之类?有伤口不可以吃狗肉的!”对方没动静。一下午没动静。四点半,又发短信嘱咐他:“去接女儿啊!”他回一条:“好的。”没有亲爱的之类。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很微妙的那种感觉。
一直到下班的点,我家的车才出现单位的大院里。还以为这爷俩又跟昨天下午一样去公园喂猴猴去了呢。我拎着包跑到院里,跟女儿隔窗亲了一个。上车抱着她。一家三口,嘀嘀嘀,回家喽!老公的鼻子红红的,我问:“还流鼻涕啊?没觉得好点儿?”他说:“好多了。”不怎么说话。我心下奇怪,不停地拿眼瞧他,他忽然侧了侧头,说:“我明天要回老家。”我问:“怎么又回去?”他说:“爷爷死了。”
我啊的一声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惊问:“什么?爷爷死了?什么时候?”老公道:“今天,中午两点。”我问:“在二叔家?你去过了?”老公说:“在二叔家死的,我没去,下午就火化了。”我问:“你怎么知道的?”老公说:“爸爸打电话告诉我的。他说没想到这么快。前几天他来看过,二叔说爷爷不行了,爸爸来看,说爷爷还行,神志都清楚,没什么事的。”我喃喃重复:“爸爸来过?”老公又道:“唉,死了也好,活着受罪。”我没再说话,胸口象堵着什么,很难过的感觉。想想老公公这一年多的变化,从胖到瘦,从生到死,真是很难过。他有钱,这半年一直打针,瘦到脱了形,却没上过医院去检查,也许是身体的原因,也许是心情抑郁,就这么凄凉地死了。如果当初他不卖掉自己的房子,有个窝,老俩口一起过,也许可以多活几年。这一年,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备受折磨吧。
回到家,老公喊头疼,于是我做饭。吃饭的时候,我拿筷子戳戳他的心口,问:“这里疼哈。”他不语。他肯定疼,而我,也疼。毕竟,老公公在我家住过三个月。看着他晚景凄凉,下场如此,我心里真的不好受。幸好公婆回老家了,家里的房子修整完毕,老公公得已回乡安葬,不然,老家无处落脚,这种事情又断不可借住亲朋家的,老公公身后的事情可怎么办?我从知道老公公的死讯起,就一再问老婆婆现在状况如何,老公说他不清楚。想想老婆婆过年的时候就比在老家时消瘦许多,这半年没见,只怕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如今老公公一去,老婆婆今后就很难说了。心下唏嘘,老公婆俩固然有自己失算糊涂之处,如果他们自己有个窝,凭他俩的收入,哪怕请个保姆照顾,也能好好地过安生日子,可是现在寄这几个儿女篱下,身心都受很大折损,何苦呢这是!可是,即便如此,如果儿女孝敬有加,又怎会如此收场呢?他们这家人的事情,早已在老家成为笑谈。
我知道,他这样的心情,抱我越紧,越让我觉得他的脆弱。老公其实很疼他爷爷的,虽然从小,他的爷爷奶奶都不疼他,甚至有好吃的,从来都不给他吃,只给他姑姑家的孩子吃。可是,这一点不妨碍老公长大后对他爷爷奶奶的感情。我家有什么好吃的,老公都会想到给他爷爷送去吃。哪怕一只螃蟹,一块月饼。现在,他自己家的人将自己的爷爷弄到这般天地,他是有苦没处说。我抱着他,心里却在想着我家的事,本来这个假期想做的事,怕是又要向后延了!
公公走时,主动将我家的钥匙留下了。可是公公走后,我找遍家里,也没找到婆婆当时用的那串钥匙。老公回来后,我问他有没看见?他说:“大概是咱娘带回老家去了吧。”我没再说话。这个老太婆,我就知道她不会甘心的!好,我换锁好了!不就是一百块钱吗?买个心安!正好假期来了,换个锁,方便得很。可惜我还没将这计划告诉老公,先迎来了老公公的噩耗。以老公现在的心情,只怕告诉他换锁的事,只会让两个人闹得不愉快的。我在黑暗里闷哼了一声,说不出的懊恼。
第二天,老公送我和女儿上班上学后,又去了妈妈家一趟,妈妈给了二百块钱的人情,还有二十块钱的烧纸钱。临走前我问他:“明天用不用我回去?”昨晚不知道哪个姑姐给老公打电话问我今天回不回去,老公说我今天要上班,不回去了。可是明天是葬礼,又是十一假期,我这个孙媳妇,如果该回不回,总是说不过去的。老公说:“等我回去问问吧。”
我心里,其实是不想回去的。因为我从小,爸妈从来不讲究这些旧习俗,什么烧纸上坟之类的事情,我通通算白痴一个。明天如果去了,说不定就得跟女儿一起一人戴上一顶孝帽子,想想都怕得慌。还有农村那种葬礼上的唢呐锣鼓之类的哀乐,声音更是恐怖,俺都受不了,回头再吓着女儿就不是帐了。这些,也都在其次,我其实更不想面对的,是公公他们兄弟姊妹们的嘴脸,这些人在老公公的葬礼上打起来,恐怕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想起公公病危,我们去老公二叔家肯求他们先容留老公公的场面,他们家那个堂弟居然指责我让老公公住小草房!拜托,他们家让老公公住的是车库!我想我明天回家,说不定也只是完成为他们老家人面前演一场唇枪舌战的戏,如此而已,老公公的葬礼,也许只是为他们这家人提供一个舞台而已,因为如果有人指责我,我决不会在他们老家人面前忍气吞声的!很不幸,我现在的思想已经如此不够单纯了,竟然会想到这些,这几年来,我真是可怕地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