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看我没动静,以为冤大头很乖,很有便宜可占,而且,婆婆伺候公公这十几天,也伺候够了,真是天赐良机啊,公公第二次复查,血糖居然又高达17.5!医生说,你这病,治是治不好的,全靠养,要改变生活习惯,饮食习惯,慢慢调养。公公回家这些天,没人在旁边限制他的食量,一餐比我和老公还有婆婆吃得都多,血糖不高才怪!老公每次劝他,都不以为然。婆婆马上对公公说:“明天再去住院吧!”
我和老公都在房间里听到了,可是没人理会她。她于是开始每几分钟跟公公重复一遍:“明天去住院吧!”希望老公或我听见搭腔。我傻呀?我心里冷笑,怎么不过来直接问我呀?我会对你们说:好啊,要去住院可以,不愿在家里调养,喜欢去医院调养,那就去好了,咱们先把上期的帐目算算分摊了吧!然后说说这期和以后的帐目怎么办!既然没人在乎我的身体,我的感觉,我又何必在乎他们呢?
[我是本科,他是专科,我的工作也好于他的,收入现在他略高一点,但是象他们那种工作收入是不稳定的,可能今年赚,明年赔。他们对我,不敢明着欺负的,其实有些事,也是我的纵容给了他们机会,以后不会了!我已经看清楚了他们的为人!确实不值得我再象以前那样付出!谢谢你的关注!]今天天好热,晚上带女儿去海边玩了会儿,小家伙乐得只往里冲,带的两身衣服都湿了!只好强行捉她回来,扒光衣裤!套上她爹的大背心抗了回来!然后从头洗到脚,搂到床上睡觉觉……
真想让快乐轻松的心情再留一会儿,有时候真是不想再写下去了。失望,伤心,愤恨……
继续写。
这种说不出的情绪笼罩着我,我感觉自己就是象傻瓜一样被人耍了!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失望,伤心,愤恨,还有一种冷酷的情感,在我心里疯狂地生长!它们让我笑容可掬,而心如冰刀!曾经那些自然存在于心里的关切,牵挂,悲悯,亲近,信任,都嘎然而逝,荡然无存。婆婆还是那个婆婆,而公公,却再也不是那个貌似父亲的让我敬爱的人,他毁掉了我对这个大家庭,最后一点亲切和感情。看起来,一切好象是为了钱。其实锋利而无情的,是衣衫之后的人心。婆婆,她还不如不拿那一千块钱出来,她和公公,如果一直沉默,不做这场戏,我顶多会觉得他们爱财,吝啬。我会觉得他们虽然爱财,吝啬,但是心眼不坏,大家,还可以继续友好相处下去。可是,真遗憾啊,她和公公,演了一场太拙劣的戏,让我这个傻媳妇,再也没有了想象的余地。这六千块钱,就这样替我考验了我身边日日相处的人心,如果真的心存感激,心怀诚意,公公不会在这场假惺惺而草草了事的还钱事件里保持沉默,一语不发,任由婆婆这样拙劣表演,不会这样将象女儿一样尽心照顾他的儿媳置身事外,不会在我惊异反问地时候那样紧张地看着我,他们哪里是真心感谢我们替他分担,真心想补偿我们替他的花费,他们哪里是真心对待我这个儿媳?如果真的是有良心的父母,怎么会看着他的儿媳背着那么重的身心负担,而毫不作为,不想办法替她分担?想想这个曾经表现得象父亲的人,想想他那些“疼我”的事情,一件一件……想想他不由自主喊出的要求“物质回报”的那句话……我好象在一张笑咪咪地慈祥笑脸后,瞧见了他藏在身后的狼尾巴。
他不是没有钱,我可以向上帝保证,我也可以现在向上帝发问,我有什么理由替一个不是没有钱的人买单?我亲爱的婆婆,手持我给她的三千块钱,不买她要了很久的金项链,执意要借给一个不怎么相干的人,还要以我们的名义,以便赖帐不还的时候,是赖掉借我们的钱,我们当然应该再补还她,还的时候,便是借她的钱。她有钱借给别人,也不愿分担儿媳妇替她买的单!老公在房间里,耳闻了整场事件。他假装不明就里,他假装轻松无事,可是他的心里,充满了屈辱,充满了痛苦。他什么都不说,他的父母,将他在我面前的尊严狠狠地踩在了脚下!我看着这个男人,心时忽然恨得牙痒,忽然,又想抱着他大哭一场,这到底是谁的错?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的心里,只希望这面上的平静能多几日,让这平静,使他的心能些许减轻为他父母所受的自责和煎熬!我知道我已经变得冷酷,变得残忍,我是那只对着猎物的猫,决定着几时会将他吃掉。是的,我还能相信谁?我笑,微微地笑,这种从容的感觉真好!
一切都还那么平静,可是有人,会在暗里不安么?我拉开车门,舒服地坐好,温温和和地说:你有钱么?去单位借点吧。他说,做什么用?我说:还给她姥姥啊!别忘了,她姥姥去医院看她爷爷时,给了一千块钱。
就在复查后的第二天,公公又一次住进了医院。老公去我单位拿东西时,临走回头说,“哦,老爹又住院了。”“是么?”我轻飘飘问一句,他站住,想听我说什么,我笑一笑:“住。”关我什么事啊?他的父亲,对我来说,已经跟父亲这两个字,没有什么关系。
我拿起电话,打给妈妈,问了弟妹的情形,还是非常地不好。心里酸楚。然后跟妈妈说道:“妈,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公公又住院了。”妈妈说:“又厉害了吗?”我说:“没有,我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再给他做饭了。他们的事,你和爸爸以后什么都不要管。”一个比他们大十岁的老人,身体不好,大热的天,三天两头地为公公做饭,他出院后,电话都没打一个,向我妈妈致谢。我们的善良,也应该从此分清对象,慷慨和吝啬,至少应该看清对谁。
那天中午,我舒舒服服地待在空调办公室里,聊天,休息,脑海里倏然会闪过一个身影,那是以前的我,顶着正午的烈日,走在去公公病房的路上。我摸起手机,脸上有微微的冷笑,给老公写道:商量一下分摊医药费的事吧。
他很快回来:这次是她爷爷自己出钱。我向椅子上靠得更舒服些,接着写:上次的也要分摊。大家最好一起商量一下,住院这种事,以后少不了的,现在理清楚,省了以后麻烦,搞成爷爷那样,伤感情伤和气!
他的习惯反应是沉默。我猜得到,他的心痛了起来,却无力反驳。甚至,不想反驳。既然开始了,那就索性让他清楚。
今天到这里啦。楼下有个失恋女生又开始发飙,追问楼上的男生到底爱谁。好烦,110一会儿又该来了!
今天没有回家,我想离婚了。
他最后的表现让我失望,
让我失望。
沉默,有时候是一种语言.对于老公的沉默,尤其是他在有关公婆和姑姐事情上的沉默,我已经太熟悉不过了.他虽然在公婆面前护着我,可是他们不在的时候,他却是坚定地站在他们一边,不管他们有没有错.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好孤独!觉得没有依靠!觉得我把一生交付予的这个男人,心不在我们的家里!他姓F,他记得这个,远远胜于记得妻子和女儿.可是他一旦沉默,就意味着他知道是非,知道对错,可是,他不能说,因为他姓F,因为他与他们一样姓F!我的前男友,因为他母亲的一跪,就松开了我,想不到最终嫁的这个男人,也和他一样.
他沉默,意味着退缩,意味着对我让步,意味着:好吧,随便你怎么说吧.
可是我有那么多话要对他说!我想告诉他,我本来可以不要分摊的,只要他们拿一点真诚给我!拿一点亲情给我!可是他们没有,这么多天了,我的姑姐只是教育我不要象他们的叔叔姑姑一样对待父母,我的公婆,更是令人心冷地作弄我,我做一个好媳妇,难道下场就是这样吗?好人没好报!就是这样吗?好吧,你们都可以沉默,好吧,我会给你们时间,一天不够,两天,如果我的老公不肯解决,我会自己出面!请我这些觉悟极高甚而可以教育我的姑姐们,做个样子给我看看!既然没有亲情可言了,那就公事公办吧!她们没有义务分摊吗?还是没有能力分摊呢?拜托给我个证明,我会一分钱都不要她们出!
沉默,习惯了他的沉默.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竟然也没有欲望想知道.说过这些话之后,好象心里面已无所可求,他们怎么样,对我,一点一点都不重要了.
下了班,没想到他会来接我.于是上车,车子向回家的方向.虽然是傍晚了,空气依然很热.我坐在车里面,透过车窗瞧着淡金色的蓝天.忽然,指着前面天空的一朵云,说:看,多好看.
正是拥挤的路口,下班时间,他却腾出右手,将我的脸别转了过去.
他笑着看着我,说:那有什么?最美的是这个.然后推回我的下巴,笑:傻样儿.
好象我们是从没遭受过风雨和颠簸的单纯小夫妻,好象一切的暗涌险象,都不过是一场半夜惊醒抚胸庆幸的恶梦,我觉得恍惚,拼命想拉回自己,于是转头,向他甜蜜地不屑:哼,这种贿赂,是不好使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