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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觉得你跟芳芳有仇啊?我冲老米撇嘴,你这些问题乱七八糟往一起这么一堆,看来看去就四个字,杯弓蛇影。

老米摇摇头不再说话,沉默了半天手机响起,姚楠在电话那头催他赶紧回去。

我冲他笑笑,说其实很简单,我约她见面,她心里没鬼就一定敢来。

老米想了想说这样吧,地点我安排,让我司机陪你一块去。

我说用不着你给我派保镖,我是谁啊,枪战都死不了,百无禁忌。

老米让我在包房里等着,转身出门,过了一会儿再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

我打开看看,里边应该是这场满月酒收的礼金,很多红包还没拆封,冲他连连摆手,说这不合适吧。

老米把纸袋摔到我怀里,说来不及去银行取了,我没点,只多不少,你听我一回能死啊。

我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又问他知道芳芳在哪儿吗?

老米告诉我芳芳就在本市,灰欲贩毒案发之后,人间因为涉嫌藏毒,公丨安丨局多次传唤她,压根不让她离开。

我握住老米的手,说不管怎么说,她是因为我才跟灰欲有瓜葛,你得帮我把她摘出来,务必。

老米用力冲我点头,说放心吧。

我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没再啰嗦。

老米跟我用力拥抱,说等你那边稳定下来给我来个电话,我去看你。掰着我的肩膀目不转睛仔细看我,眼圈越来越红。

送我到门口,他沉吟了一下说有件事还是告诉你吧,芳芳怀孕了,时间上算,应该是你的。

我扔下他一路狂奔出饭店。

四十九、

赶在银行下班前我把钱存进卡里,不敢在街头逗留,却始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地方约芳芳见面,最后心一横上了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我望着天空中渐渐密集的雪花,说了声梧桐路。

时近黄昏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年,梧桐路上空空荡荡,除了灰欲慢摇吧和人间,每家店门外都挂着数目不等款式各异的红灯笼,雪花飘舞中显出难得的暖意。

人间的卷闸门显然被警方撬开后没有认真修复,门框上盖着醒目红色大印的封条倒是贴得纵横交错密密麻麻。我看四下无人扯了封条,又从路边铁艺花坛上掰下一根铁条,没费太大劲就撬开了弹簧锁。

推了总闸还是没电,我点着打火机磕磕碰碰摸进吧台找着几截蜡烛点着。

昏暗的黄色光晕下,遍地的酒杯碎片折射出奇怪的微弱光束,大厅的沙发全都仰面朝天露出被开膛破肚的底部,头顶的吊灯灯罩松脱半垂在灯座上摇摇欲坠,被开门刮进来的风吹得飘荡不定,吧台后的酒柜门大敞着,酒架上的洋酒红酒要么东倒西歪要么在地上粉身碎骨,墙角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不知藏了多少只老鼠。

满眼的破败不堪,让人倍感凄凉。

我挑了张看上去还能坐人的沙发用力扶正,掸掸土坐上去,一股灰尘立刻升腾而出呛得我直皱眉,抡起撬门用的铁条一顿抽打尘烟四起,又走进同样狼藉一地的包厢,找出条还算干净最起码闻上去没有怪味的台布扑上去,总算能坐人了。

抽了根烟,我拨通了芳芳的电话。

说了声喂是我之后那边就没了动静。

我等了半天,又补了一句我没死。

电话里芳芳的声音听不出惊恐还是平静,语速很慢地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终于分辨出她在哭,声音很小类似哽咽。

我说我想见你,现在,可以吗。

芳芳哭得越来越响亮,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什么,除了我你俩字,我什么也没听清。

我冲着电话大喊我想见你,我有话对你说,我在人间等你。

这回我听清了,她哭着说我不去,我恨人间。

我冲着电话大喊,我等你,一直等你。

我们都没再说话,过了很久,她挂了电话。

我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放下卷闸门,端着个烛台到处溜达,在一个包厢里找着一对几乎没怎么破损的单人沙发。又撬开同样贴着封条的小库房,墙根摆了一溜酒,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我拿起一瓶,想起芳芳怀孕不能喝酒又放下了。墙角堆着一箱饮料估计早过期了,在另外一个纸箱里我发现了成包的蜡烛。

我只有一支胳膊和一条腿好使,所以干得很慢也很笨拙。

在大厅当中清理出一块空地,从包厢里把沙发推出来,再配上一只圆几和一块桌布,正中摆上硕果仅存的三只烛台,其余的蜡烛零零星星摆满每个角落,我只点燃其中几根,怕芳芳到来之前它们就燃尽。

做完这一切老米打来电话,问我约到芳芳没有。

我气喘吁吁地说约好了,她会来的。

老米问你约哪儿了,几点。

我说你别管了我有谱。

老米又罗嗦了几句时间一到她不来你立刻走之类的话才挂了。

我半坐在沙发扶手上抽烟,看着大厅里的点点灯火觉得没那么冷了,心里泛起星星点点的小得意,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酒我也能对芳芳说很多话。

窗外有小孩放炮,叮咣作响的二踢脚直上云霄。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带她去河边放焰火,用手揉搓她冻得通红的耳朵,跟她一起大声数一颗又一颗冲天而起炸裂成点点繁星的礼花弹。

敲门声响起时我又一次怀疑自己的听力,侧耳又确认了一遍,冲着大门的方向大喊稍等马上来,手忙脚乱地依次点燃房间里的全部蜡烛,一瘸一蹦地跑到门前,最后扭头审视了一遍我倾尽全力打造的浪漫氛围,弯腰抓起卷闸门的把手,用尽全力一鼓作气把门提到下巴的位置。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支锯短了枪管的双筒猎丨枪丨。握枪的那只手发力顶住我的胸口捅得我后退了一步,剃了光头的赵八一低头挤进防盗门,另一只胳膊下边紧紧夹着根拐杖。

我掉头就跑,身后传来沉闷的枪响在大厅里回荡。我觉得像是有强风从右肋下刮过,身体趔趄了一下继续跑,一路冲进小库房,从里边划上了插销。右肋下疼得火烧火燎,用手摸了一把,粘稠滚烫全是血。

赵八一的腿残得比我还厉害,隔着门我都能听到他沉重缓慢的脚步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咚咚声。他铿锵有声的撞门,听声音像是拿整个身体当成破门锤玩命,冲击,跌倒,爬起,再冲击,跌倒,爬起。

我用身体顶着门跟他对抗,每一次撞击都带来肋下撕心裂肺的疼痛。赵八一终于停下来,隔着门呼哧呼哧地喘气。我想打电话报警,却不知道慌乱中手机扔哪儿了。

门外传来赵八一的怪笑,我一定杀了你。

我突然觉得这事挺荒谬,俩个曾经叱咤梧桐路的现在瘸得不分上下依旧隔着道木门争斗不休,以前斗钱斗智斗人脉斗势力,现在只能凭体力拼个你死我活。

所有的伪装掩饰和面具都摘掉之后,人跟野兽没有区别,全靠谁的牙更尖谁的爪子更大决定生死存亡。

赵八一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开始了第二轮撞击,前两下势大力沉我几乎抵挡不住,屏息静气紧绷身体期待着第三下。等待了片刻之后一种不祥之兆涌上心头,赵八一开窍了。

一声轰响,双筒猎丨枪丨喷出的铁砂呈圆形穿透木门打在我紧紧顶着的右胸上,巨大的冲击将半扇门和我一起重重拍在地上。

硝烟散尽我透过打烂的门框看到赵八一单腿跪在地上正在装弹,显然他那条残腿撑不住老式猎丨枪丨巨大的后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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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门口,欲望盛开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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