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一脸羞涩地问我有没有兴趣买下这个酒吧,她不想做了。胖子站在她身后冲我挤眉弄眼地笑。
我考虑了一会走进酒吧,胖子揽着小八的腰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冲我笑。我也冲他笑了一会儿,说给我几天时间,我回家取钱,说完转身回屋收拾行李。
胖子追出来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小声说,把你那女的也带来吧,认真点求她原谅。
我从他胳膊里挣脱出来,说她要不原谅呢?
胖子笑得一脸得意指指大门边站着的小八,说我来找她六回,她原谅我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发了,小八和胖子送我到车站。
分手时我问小八,为什么酒吧的名字那么怪,叫伊色萨乌。
小八告诉我那是当地少数民族已经失传的文字,意思是心里的天堂。
我念叨着这几个字,一路跋涉飞回那座曾经决心永远不再回来的城市,在机场打的直奔老米家。那天是除夕,天空中飘着零星的小雪。进入市区后每条主干道上都悬挂着无数火红的灯笼,步行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我觉得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老米两口子都不在,给我开门的是个陌生的保姆,一脸警惕地问我找谁。
我说我找老米,我是他外地的朋友。
保姆说今天孩子满月,米总和黄姐在本市最大的饭店摆酒。
我冲出小区在街边的商场里买了块纯银的长命锁,上车直奔饭店。
中餐厅门口的水牌上米府满月的毛笔字旁边贴了张很大的喷绘照片,一个胖得像小弥勒佛的婴儿赤身裸体叉开双腿咧嘴傻笑,眼珠黑得像块墨玉,有跟他妈一样的修长的睫毛和上挑的眼角。
我努力克制自己没直接冲进宴会厅,给服务生塞了点小费,让他进去找老米,就说外地的朋友来了。
老米视若无睹地从我身边走过,走到大堂经理身边说在二楼再开间包房,随即上了楼梯,走到拐角才使劲冲我招手。
你怎么一点不惊讶。进了包房我看着老米笑眯眯地说。
老米用力拥抱了我,双手在我背后使劲捶打,说我就知道你没死,你是人里的渣子,天都不收。
我说再骂人我揍你啊,使劲挣脱他,从怀里掏出长命锁递过去,我现在是穷人,你别嫌寒酸。
老米连锁带手使劲握着,有点语无伦次地说我听说你干的那些事了,你太傻了,你他妈疯啦?
我说我疯好几十年来,现在刚醒过来。回来找你帮忙办三件事。一是找你讹点钱,我有用,正经事。
要多少?
我说了个数。
老米问够吗?
我说够了,我呆那地方穷,想花都花不出去。
行,不够我再给你打。
第二件事,我想给杨叔爷俩上个坟,还有姚楠。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了。
老米点点头,说我安排,你放心。
第三件事,你帮我找到芳芳,我有话跟她说。
老米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点了两根烟扔过来一根,语气沉重地说,你找她什么事?
我挠头苦笑,说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她带走,我想她。
老米挥手打断我的话,这事你必须慎重,你死了,哦不对,公丨安丨局通知我你死了,也不对。
我笑了,你随便说吧,我不忌讳。
反正就是你出那事以后,我一直琢磨,觉得她身上有很多问题。
比如?我看着老米的眼睛问。
你从老柴那儿买的那车酒怎么被人抢的?当时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发货日期?
还有吗?
你的帐本怎么被海关缉私局的人抄的?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帐本在你家里藏着。
这两个问题我能解释,还有吗?
慢摇吧装修的时候她说出去旅游失踪了半个多月,你能解释吗?灰欲吞了人间和慢摇吧以后,赵八一在人间藏摇头丸,芳芳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怎么觉得你跟芳芳有仇啊?我冲老米撇嘴,你这些问题乱七八糟往一起这么一堆,看来看去就四个字,杯弓蛇影。
老米摇摇头不再说话,沉默了半天手机响起,姚楠在电话那头催他赶紧回去。
我冲他笑笑,说其实很简单,我约她见面,她心里没鬼就一定敢来。
老米想了想说这样吧,地点我安排,让我司机陪你一块去。
我说用不着你给我派保镖,我是谁啊,枪战都死不了,百无禁忌。
老米让我在包房里等着,转身出门,过了一会儿再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
我打开看看,里边应该是这场满月酒收的礼金,很多红包还没拆封,冲他连连摆手,说这不合适吧。
老米把纸袋摔到我怀里,说来不及去银行取了,我没点,只多不少,你听我一回能死啊。
我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又问他知道芳芳在哪儿吗?
老米告诉我芳芳就在本市,灰欲贩毒案发之后,人间因为涉嫌藏毒,公丨安丨局多次传唤她,压根不让她离开。
我握住老米的手,说不管怎么说,她是因为我才跟灰欲有瓜葛,你得帮我把她摘出来,务必。
老米用力冲我点头,说放心吧。
我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没再啰嗦。
老米跟我用力拥抱,说等你那边稳定下来给我来个电话,我去看你。掰着我的肩膀目不转睛仔细看我,眼圈越来越红。
送我到门口,他沉吟了一下说有件事还是告诉你吧,芳芳怀孕了,时间上算,应该是你的。
我扔下他一路狂奔出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