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俩赶紧翻箱倒柜地找红花油。
柳枝从小红苕房里出来时,眼睛红红的,仿佛狠狠哭过,看到大猫,赶紧转过身子。
小红苕推了她一把:走,跟妈一起做饭去。
柳枝默默地跟着母亲到厨房。
经过花蟹时,花蟹抑起头:妈,我屁股不痛了,外公给我好吃的,你要不要?
柳枝扭过头,不理她。
花蟹以为母亲又生气了,赶紧抱着外公,小声说:外公,妈妈又生气了。你看她。
大番薯板起脸对花蟹说:蟹蟹不要怕,有外公哩。外公在,你妈妈不会生气的。她要说你,外公就帮你说她哦。
那她打我哩?花蟹很虚心滴请教。
你告诉外公,外公就打她。大番薯用胡子扎着花蟹,逗得她咯咯笑——其实这种教育方法是不对滴,只能让孩子更嚣张,各位妈妈不要学哦。人说父母和爷奶总是不一样的,大番薯对外孙女们的疼爱超过了对自己孩子的疼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隔代疼的。半分没错。
大女儿柳叶眉还和女儿吉祥在外地,跟随着四方脸。
大番薯平常只能靠打电话和吉祥说话。
但花蟹可是每周末或是至少隔一周末就能来自己身边的,在膝下绕来绕去,活蹦乱跳的。所以大番薯分外怜爱。
大番薯是个居家好男人,虽然自己是厂领导,但是对妻儿老小都是照顾有加的,任劳任怨。
大猫的性格和大番薯很像,都很疼孩子。
大番薯知道柳枝小时候吃苦多,心里是很心疼她的,好在柳枝能干,大猫人又好,但他的内心对女儿的愧疚,却没为此少半分。可是出于家长的威严,他对自己的孩子教育却是很严格的。
柳枝脾气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但她绝对不会顶撞自己的父母,几个兄弟姐妹都是感情很好的。大番薯对柳枝现在情况是满意的,但是他和妻子一样,都希望柳枝脾气能收敛一些,毕竟公婆家不比自己家。
有时柳枝说话口气冲了些,大番薯都及时纠正,柳枝对大猫没大没小,呼来喝去的。大番薯也都会说,“男人在外,要留面子,不要太过了”。
这是个中国传统的家庭,有着几千年来中国家庭的深厚传统,父严母慈,手足情深。但对于子女的家庭生活是鲜少插手的,对女儿们的教育也是以传统为根基,但绝不迂腐。
但是,大番薯对子女的教育是成功滴,但对孙辈的孩子们,却又太过宠溺了,这,这应该是中国老人们的通病吧~饭作好了,大猫抱着花蟹有点扭怩,不知道该坐哪儿。
花蟹盯着桌子上的大螃蟹,嘴里叫:爬爬,爬爬,爸爸,坐那边。
那边,柳枝恶狠狠地盯了父女俩一眼。
花蟹立即改口:爸爸,爸爸。坐外公这边,蟹蟹爱外公。
大番薯知道花蟹嘴巴甜,但这次听得真是开心。伸手要抱花蟹,立刻被小红苕挡下来:大猫啊,你就和蟹蟹坐那里,蟹蟹爱吃螃蟹。
大猫点点头,走过去。
柳枝立即想挪位。
幺蛋和两个姐姐立刻把位置占满了,留下两个位子。并排的。
大猫先坐下来。
花蟹看母亲铁青着脸,乖乖地缩得紧紧地。
小红苕轻喝:快坐下,吃饭也不省心的。给你弟妹看了好学啊。都当妈了还这样。
柳枝这才不甘愿地坐下。
大猫抱着花蟹正襟危坐,生怕磕到柳枝的敏感神经。
大番薯给小红苕使了个眼色。
小红苕笑吟吟地对大猫说:大猫啊,柳枝脾气不好,你要多让着她点。这孩子从小就倔,得理不饶人的。
不会不会,大猫赶紧说,没什么事的,柳枝,柳枝和我没什么事。今天就带蟹蟹来看你们。
没事就好,小红苕乐得装糊涂。我们年纪也大了,看着你们一家子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多好。没有别的什么想念了。
大猫低下头。
我们当长辈的心就是希望你们过得好,你们过得我,我们也过得好。小红苕继续说着。给女婿倒了点酒。妈知道你们做生意累,不过,夫妻相处,常常要多说话,多……多那个,那个什么交流。那样才好啊。
柳枝嘟起嘴,神态很像花蟹。
小红苕似是对女儿说,又似是对女婿说:有时长辈有不对的地方,你们也得说,就像我和你爸,有时也会犯糊涂,人年纪大了难免会糊涂,但不能顶撞老人,要知道,上代做下代看,一代学一代的。
大猫赶紧点头,柳枝松了松筷子,继而挟起一只螃蟹盖子,开始挖膏肉。
小红苕一看,心里偷笑,嘴上还是严厉地说:还有一点,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孩子撒气。知道不?
不会不会。大猫赶紧保证。
小红苕盯着女儿:柳枝,我可从小没打过你们姐妹兄弟吧。你可要记着。
柳枝闷声应了声,虽然还是不甘愿滴。但大猫听出了丝后悔。饭吃完了,小红苕说了,早点回去,明天蟹蟹要上幼儿园哩。
柳枝不甘愿极了,但看父母亲的样子,她又不敢说要留下过夜。
于是,柳枝跟大猫回去了。
虽然说是跟大猫回去,但柳枝可是一直走在大猫前面的。
也不管大猫和花蟹在后磨叽什么。
搭渡轮了,大猫先跳上去,占了个位子,先把花蟹放下来,然后看了看柳枝。
刚想找机会打招呼哩,只见柳枝极酷,极有性格地与大猫擦肩而过,抱起花蟹,把她放在腿上,然后稳当当地会在位子上,目不斜视。
大猫像个听话的学生一样站在旁边。
渡轮上很挤,大猫左晃右晃,但脚像长钉了一样驻在老婆孩子身边。
突然,柳枝把花蟹放下,指着大猫吼:你干什么?
接着她像只被触怒的母老虎一样,凶猛地跳了起来。
大猫无辜地张大嘴,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柳枝握起粉拳,往大猫——身边一个极欲逃跑的人打去。
抓小偷!柳枝尖厉的声音几乎刺穿了渡轮顶棚。
大猫下意识地一摸口袋,早上拿到的货款没了。
大猫马上转身揪住小偷的衣领,吼:把钱拿出来!
小偷,永远是人深恶痛绝的,不劳而获,偷取别人的辛苦钱,血汗钱。
人们很快围了起来,那小偷年纪不大,但很凶,冲柳枝叫: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钱了,告诉你,没证据不要乱说!
柳枝凶悍地脱下鞋子,就要开打,大猫赶紧拦住了。
柳枝穷凶极恶地吼:快点把老娘的钱拿出来。
我没偷你钱。小偷狂吼,然后赶紧补上,我不是小偷!
你偷我男人的钱,我男人的钱就是我的钱,你TMD找抽啊,快给老娘拿出来!柳枝左看右看,居然从船舷处摸出一把扳手来,就着唾沫星子上下挥舞。
亮锃锃的扳手闪着寒光,映着柳枝凶狠的相貌,人们自动让出一个圆圈来。
大猫揪着小偷的同时,回头看妻子,霎时,他觉着,自己简直是娶了个女神!小偷依然嘴硬,柳枝几次都想给那可恶脑袋来一扳手,都被人拦下了。
小偷依旧嘴硬,死活没说偷钱。
柳枝呲牙咧嘴,那你把衣服脱了,把钱拿出来,要是有一分是我男人的,我就敲烂你脑袋,要是没有,老娘就从这里给你跳下去。
那时法律意识不普及,人民搜身还是有其合法生存土壤的。
人们一起哄,小偷边挣扎地边被剥下外衣。
里面有扎钱。
柳枝冲大猫叫:是你的么?
是,是,大猫抱着花蟹,不让她看。
你说是他的,光凭你嘴说,这,这是我取来给我妈看病的钱。小偷开始胡说八道了。
柳枝冷笑,再问大猫:你今天放多少钱在身上?
我,我没点,就是今天的货款,我只拿了买渡轮票的钱。大猫嗫嚅。
柳枝问:全部的货款?
没有,少算五十件。
柳枝忖了忖,胸有成竹地说:这卷钱是***元。找个人点点。
小偷刚想张嘴,柳枝抬了抬手,扳手举了起来。
小偷赶紧缩起来。
是***元。有人点好了,交给大猫。
柳枝放下扳手,对大猫说:抱好蟹蟹。
然后,柳枝像只发狂的母狮一样,把小偷的外套蒙在小偷头上,拳打脚踢,嘴里念:叫你狂,叫你狂,我叫你偷,叫你偷,你*******,敢惹我,我打死你!……
大猫张口结舌,抱着花蟹,在一边听着,听着听着,他还真不知道柳枝是拐弯骂他,还是真在骂小偷………………唔,小乔正在和律师商量拟定离婚协议书的事。
小江还在JX。
小乔已电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