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按了按花蟹的屁股,花蟹嚎叫起来:好痛啊,好痛啊。
大猫拉下裤子一下,屁股上青了一大块。
再看一下地上,正好有块突起的石块。
大猫气得面庞青紫,冲着柳枝:你瞎啦,这样推宝贝,要是磕坏了怎么办?
柳枝一边也心疼女儿,一边也委屈,这厢被大猫一吼,更不甘示弱了:谁让她一直缠来缠去的,这么不懂事。
孩子这么小能懂事么,要能懂事要你干什么?大猫很少对柳枝辞措如此不客气。
柳枝被大猫一吼,愣在原地,委屈的情绪无止无尽地在心里延散开来。
自己这么累,无非是为了多赚钱,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怎么到头,她好像觉着,她自己空做了一场?
柳枝眼里不自觉地沁出泪。
但柳枝很快擦去了,若无其事地又继续干活。
大猫虽然生气,但也不继续指责柳枝了,盛怒后,他也慢慢清醒,女儿要是有什么事,第一个冲出来拼命的就是柳枝,或许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重了些,但要让大猫改口说软话,就现在这当下,大猫是决计说不出来的。
正这当口呢。花蟹的哭声吸引来了一个人,金牙。
金牙一看这情况,好象是媳妇儿子吵架了,再看看花蟹,明白了,又是为了孩子。
大猫惯着花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柳枝也疼孩子,但决不惯她。
花蟹又娇又蛮横,除了柳枝谁也不怕,偶尔柳枝教训花蟹,完事后还是大猫带花蟹去吃去玩,让她忘记不快,所以对花蟹来说,痛苦只是一下,痛苦后就是享受,这个定律已习已为常。
小孩子是厉害的,有了这种认知,很快地也都会对其他事物和社会及世界改观。
柳枝的存在就是威吓,大猫的存在就是疼宠。
有时会冲突,但大多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的冲突是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双方管教孩子的两种极端,无可避免地因为时间和空间,发生了碰撞。
金牙看这情况,开始大惊小怪了,问大猫长短的,话里有话,冲着柳枝来。
柳枝看这情形,也聪明地不说话,当金牙是空气。
金牙说了半天,也不见大猫续什么,于是又说:柳枝,你也心狠了些,孩子磕青这么大一块,也不来看看。
柳枝忍不住了:看什么,她自己做错事,看又不能把伤看没了。
这话回得生硬,要是平常,大猫早出来打圆场了。
但今天,大猫硬生生地抛出一句:你怎么这么跟妈说话的。
柳枝的委屈如火山般爆发了:我怎么说话的,怎么说话的,我管教孩子,要别人指手划脚的,我不会管教还是管教不好了。我就是这么管教孩子的,不行么?
管教也不能打啊,大猫难得地说话大声,你看把她推的,你这妈怎么当的。
金牙看这情况,赶紧把花蟹接过来。
柳枝看到,火气更大了,一脚把地上的工具全踢倒了:我这妈怎么当的,我自己心里清楚。
大猫看柳枝发威了,说实话,心里是有点怕的,但骑虎难下。
柳枝冲到大猫眼前:怎么样,你想怎么样,我看你要把我怎么样!
吵架的声音很大,四合院的人渐渐聚集起来了。
大猫不合时宜地推了柳枝一下,柳枝倒退几步,怒火万丈,扑上去,直接和大猫拧了起来……大猫不敢伤了柳枝,而且对于发狂的柳枝,大猫是又惊又怕。
大猫受了不少抓伤。
金牙在一边又嚷又叫,说柳枝发狂了。
所有人都不敢上来插手,柳枝的样子吓到了所有人。
花蟹挂在金牙身上,吓得哭不出声。
柳枝成功地把大猫逼到了天井处,双手叉腰,极尽悍势:你打啊,你打啊,打啊!
大猫左躲右闪,不敢直视柳枝。
柳枝哭了起来,冲着大猫胸口啪啪就是几下: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拼死拼活是为了我自己吗?你自己摸着心说说。大家都说说。
还说什么,没人敢出声。
柳枝转身直奔金牙处去,抢过花蟹,叫嚣着:你好,你好,你一家子好过就好,我现在就带着蟹蟹走,走了就干净了。
大猫被这话激灵得浑身触电一般,一看花蟹被柳枝抱走了,立刻张牙舞爪地撵上去!
柳枝虽然气疯了,但脚步却一点也不慢,她知道大猫会撵上来。
柳枝很快地跑到对街去,抱着花蟹瞪着大猫。
大猫刚才听到柳枝说:带着花蟹走!——多疑症犯了。以为柳枝要带女儿去**。
看到柳枝不顾命地从车流阵穿过到对街,看着柳枝抱着花蟹左跳跳,右闪闪,虽然几乎都是自行车,但大猫的心脏还是遭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考验。
现在他才真正知道,柳枝果然是个狠角色,这辈子他都惹不起的狠角色。
自己最大的软肋在柳枝手上,虽然知道柳枝是不可能对花蟹怎么样,柳枝虽然嘴上不说,但母亲总是疼孩子的。
但是,但是,对于一个父亲来说,看孩子处于险境,叫他如何能放心。
大猫冲对街嚷:柳枝,回来咯,你干什么啊!
柳枝不回答。
当时没有怎么流行红绿灯,一切靠人自觉。
而中国人的交通意识比较薄弱,没什么交通安全意识,至少当时是这样。
大猫急坏了,直蹦下车流,穿梭过去。
可当他到对街,发现柳枝和孩子一齐不见了。
大猫定了定心神,四下搜寻。
可看了半天也没见到他们的影子。
若是五年前的大猫,那简直跳楼的心都有了,但现在的大猫,年纪和见识都见长。
大猫想了一下,立刻往最近的电话亭走去。
丝毫不理会母亲在身后的叫嚷。大猫打了电话给岳父母,他和他们说,柳枝带孩子去那里玩,自己手上有活,要干完才能去。
听大番薯说好后,大猫挂了电话。
他回到家,先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然后联系收货人,告诉他实在赶不及,但已经有90%的货了,让他先来拿。
那时没有什么合同啊之类的东西,就是定金和口头约定。
90%和100%也没差几个,加上大猫和善,信誉良好,所以人家没有太为难。
就是走的时候问:老板娘在哪儿呢。
大猫心里还有点气,说:去河边洗衣服了。
那时自来水都入户了,人家听得一头雾水,蒙乎乎地走了。
金牙在一边不停地让大猫想办法,大猫说:妈,这事你不要管。
大猫把刚收到的钱往衣服里一塞,转眼一想,又拿出一部分给金牙:妈,这些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金牙拿了钱,问:那另外的钱呢。怎么不放家里,带身上多不安全。
大猫没应,披了衣服就走了。
去哪儿?去丈人家。大猫到了丈人家门口,转而想想,又去路口买了袋水果。
然后定定心神,敲开了门。
果然,花蟹正坐在客厅玩小扑克。
小舅子和小姨子们也在。
看到大猫,他们都很高兴,因为大猫很疼他们,常常带他们去玩的。
幺蛋往里屋一吆喝,转身接过水果,然后跑去倒水。
大番薯先出来了,看到大猫,脸色居然浮出一丝的抱歉。
大猫恭敬地叫:爸。
大番薯让大猫坐下,说柳枝和小红苕在里面说话呢。
大猫忐忑地往里面望了望。
花蟹跑过来:爸爸,有没有我买糖嘛?
等会儿一起去买。大猫心不在焉。
现在去,现在去!花蟹跺起脚,嘴巴老长。
呆会儿去啊,爸爸刚来呢,让爸爸休息一下。大猫好言好语,对孩子,他总是有无比的耐心。
蟹蟹乖,去吃炸花生米,外公放在柜子上,叫舅舅给你拿好咩。大番薯也很疼孩子,但绝不溺爱。
花蟹总算不闹了。
大番薯说:大猫,你和爸说说,今天你和柳枝是不是吵架了?
大猫点点头,大番薯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了,你们要来玩的话就是星期六来,哪有星期天快到中午了才来呢。唉,到底怎么回事?
大猫把事情客观地说一遍,并且一再地说自己当时态度也不好,不全怪柳枝。
大番薯皱起眉头:怎么着也不能伤了孩子,这孩子啊,小时候脾气就很倔,亏得你脾气好。她妈可能早就想到了,这会儿就在教训她呢。
大番薯往花蟹招招手,蟹蟹,过来。
花蟹满嘴的花生,牙都合不拢了。
大番薯看了看花蟹屁股上的青紫,惊了惊:你们没给她涂红花油么?都这么大一片了。
忘了,大猫一看,果然,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