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的金牙还在疑惑地自我解答:奇怪啊,怎么回事呢,应该是个男的嘛。进去生了几个都是男的,怎么这个偏是女的?奇怪!
这时护士进来分药,一听金牙说这话,觉着好笑,语带讽刺地说:你媳妇进去后,生了个带头的,后面跟着生的全是丫头了,你孙女可是排第一位的。
金牙一听更懊恼了:唉,排了丫头头儿了,怎么不跟个小子尾儿呢。
说罢,柳枝和护士恶狠狠地瞪了金牙一眼,金牙背对着他们,没看见。终于,小宝宝能出育婴房了,护士毕竟是护士,当久了,捏小孩子像捏小鸡一样,家长们看得心惊肉跳的,护士却完全不当回事(现在也是这样哦)。
所以当护士以一种极粗鲁的姿态把宝宝捏到柳枝面前时,大家都惊呼起来。
护士见怪不怪地把宝宝塞在准爸爸手里就走了。
大猫抱着女儿,就这么僵在那里,不敢动。
软趴趴的,像液态,一动可能就滑下去了。
大猫不敢动,嘴里直叫,快快,快接着。
金牙没敢接,小红苕接了,眼里净是笑,哎呀,好像爸爸啊。
像,像,真像啊。大番薯和聋猫都附和。
聋猫也很高兴,虽然不是意料中的孙子,但是刚出生的孩子总是讨人喜欢的。
虽然宝宝生下来不到七斤,但是意料中如母亲一样白乎乎的,有着孩子特有的水肿脸。像只小馒头。
大猫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去亲女儿,去咬女儿,忍得太辛苦了。
虽然是早产,不过因为柳枝身子骨比较好,而且后期营养也跟上了,所以恢复得比其他人都快。
住了两星期院,柳枝就出来了。
大猫回家逢人就说,我女儿是整个房间里声音最亮的,最白,最重,最…………柳枝在医院里本来就想问大猫一些事情了,可一边照顾女儿,一边调养身体,再加上母亲在身边,没顾上问,一回家,到房间关起门来,柳枝开始露出她的狰狞面目了。柳枝单刀直入:你有没问你妈,“我们”存在她那儿的钱呢?哪儿去了——杀伤力80!
大猫闪闪躲躲:我,我这几天忙,没顾上问。——土遁,隐藏指数30。
忙,你忙什么,都请假还忙,忙到问句话的时间也没有?——正面直击,杀伤力75!
那个,那个,我,我有提过,我妈她没说太清楚。——正面迎接痛击,受伤指数45!
你让她说清楚,存那么多钱,就是等我生孩子坐月子用的,她用哪儿儿去了?柳枝咄咄逼人。我告诉你,这事不弄清楚我和你没完。
大猫细汗渗出来了,但还是软声软语:你看你,等你把身子调养好了,我们再说这事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就有精神,你现在就去弄清楚。柳枝愤愤地说,你说,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把私钱拿出来,我和你女儿不就没命了么?医生都那么说了,你妈就一句“没钱”,钱呢,钱呢?
大猫当起闷嘴葫芦。
柳枝看大猫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更愤怒了。
她冷冷地说: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事弄清楚,把钱的去向搞明白了,你今晚就下去睡。
那怎么行。大猫抗议,这不是让他们担心么?
哦,他们担心,你还顾着他们担心不担心,你想不想当时我和你女儿有没有命!柳枝想起当时的样子就是火。
我,我那时也说我妈了。大猫回想起来,挺了挺腰。
说了,好,那结果呢,钱呢?
我,我没问完。我不是拿钱去了么?
这么一说,柳枝突然眯起眼:哈,我倒是忘了,你居然还有私房钱!
大猫……糟了……在大猫保证说两天内一定弄清楚钱的去处后,柳枝勉强同意让大猫睡在房间地板上。
晚上,大猫几次想偷翻上床,享受软绵绵的床铺,柳枝一声:想压坏你女儿么?
大猫又乖乖地翻下来了。
柳枝回家后,除了晒太阳外,不下楼,带着女儿住楼上,吃的东西也让大猫拿到楼上去。
金牙很不满,说哪这么娇贵,但由于当地有产妇,不能吹风,见太多光的避讳,加上大猫心疼老婆孩子,愣是没让柳枝多走一步路,少吃一口饭。
不过柳枝早就知道婆婆没买什么好东西回来了,除母亲送来的鸡蛋和几只母鸡外,金牙只买过两条鱼,炖豆腐给她吃。
柳枝很讨厌腥味,金牙煮的菜处理不好又是腥腥的,柳枝全让大猫喝了,然后让大猫去外面偷偷打包猪肝汤回来。
柳枝身体恢复得好,奶水也多,喂得女儿白胖兮兮的,聋猫常常上来看,抱着不住说好,好,长得精神。
金牙偶尔也上来,看了两下说,虚胖了,虚胖了,肯定盗汗得厉害。
柳枝踢了踢大猫,大猫赶紧说:妈胡说什么呢,孩子晚上睡得好,没流点汗呢。两天时间过得快,晚上,柳枝正襟危坐,大猫正一边抱着女儿哄,一边戳女儿吐的口水泡泡玩呢。
柳枝叫:大猫,放一下,你过来。
大猫说:她还没睡呢,等睡了再放下。
柳枝整整表情:我让你问的事儿呢?
事,什么事儿?大猫戳泡泡戳得起劲,还不忘夸奖,你看我们女儿吐口水泡泡吐得多好,圆圆的。这么大!
泡泡不长圆难道还是方的。柳枝直直问,我问你,上次让你去问你妈那钱到哪儿去了,你问了没?
大猫一听,身子僵了僵。
半晌才说,妈说,这个月底还给我们。
我不是问钱什么时间还回来,是问钱哪儿去了?柳枝不依不饶。
妈说了会还回来的,你就别问了。大猫没心思去戳泡泡了。
那你今晚就下去睡!柳枝抢过女儿,直直瞪着他。
大猫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你说你脾气怎么这么强呢,钱还回来不就完了么?
那现在还了没有?
月底还嘛!
大猫,我现在是问钱用到哪儿去了,不是问要不要得回来。柳枝正色说,我告诉你,我不是看这钱,我是要知道我们辛辛苦苦攒下要生孩子的钱,被你那妈挪到哪儿用了。我要知道这个!
大猫叹了口气,终于说了:我妈把钱借给白芒了。说是他有急用。
白芒?柳枝眼睛一转,那是金牙的本家侄子。能说会道的。
大猫继续说,本来妈是想说,你月底生,白芒提前两天还钱,时间刚好,哪知道你在月中就生了。没接上,所以……
柳枝横了大猫一眼,那白芒要是这样的话,上个月底就把钱还了,为什么你妈非要等这个月底再给我们?
大猫愣了愣,这个他还真没想到!柳枝才不相信金牙凭白就借钱给白芒呢,金牙是对钱多看重的人,会不沾一点好处地借给别人?
柳枝估计金牙是有算利息的,等到期了,利息就是她的了,但柳枝也料定金牙利息不敢定太高。
虽然弄清楚了,但柳枝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反正这梁子是结下了。
也不要怪柳枝心眼小,这种敏感的时候,再加上柳枝的性格,不上梁钉钉算好的了。
柳枝估计金牙说月底还钱是没影的事儿,但她绝对不甘心把钱就这么白白赔在这个洞里,但要怎么要回来呢?
柳枝决定,先从大猫处下手。快临近月底了,柳枝和大猫提起那钱的事儿。
大猫,我产假有一年(那时是这么久哦),工资只有原来的一半多,奖金也没了,要是应急买个什么的话,你那儿还有钱没有?
呃,没有。大猫老实地回答。
那你妈什么时候还咱们钱?
月底吧!
这就快月底了。
那就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好吧。
柳枝埋伏起来,等最后一天。
月底的最后一天,柳枝一早就和要去上工的大猫说,今晚回来,和你妈说一下,孩子要买点衣服,添奶瓶和麦乳精了。
大猫点头说好好好。
匆忙地出门了。
柳枝抱着女儿晃啊晃啊的,总算把她晃晕睡过去了。
然后,柳枝开始列出一张清单,算清女儿需要什么,添置什么。
她都计划好了,如果金牙有什么推托之辞,她拿这个出来,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但柳枝这次失算了,这张清单最后没有用上。
金牙处的钱,拿是拿出来了。
但是如果柳枝知道这钱是用在哪儿的话,恐怕,她会希望这钱,永远不要用。大猫那天回来得比较早,还带点卤菜回来。
聋猫和大猫开了瓶啤酒,边小酌边聊天。
聋猫自从孙女出世后,心情每天都很好,大猫更是。几乎天天看不到脸,只看到牙!——笑得满脸牙。
金牙把几盘乱七八糟的菜端上来后,柳枝吃两筷子就说饱了。然后把目光投向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