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在江上的缘故还是在船上吃东西别有风味,柳枝胃口大开,吃了一碗半。剩半碗大猫呼噜进去了。
不过,因为吃面的关系,两个人又多搭了往返的轮渡一回。
后来,当小资的名词出现时,大猫和花蟹说,哼,我和你妈早就是小资了,当年有谁会为了多吃碗面条而多搭了两次船的!这才是享受!回到家后,大猫安顿好柳枝,下去和父母亲说,柳枝营养跟不上,从今天开始,顿顿不许吃剩菜!
聋猫不发表意见,他是吃什么都能过活的人。
金牙不高兴了,说吃不完的东西隔顿不吃就坏掉了。
大猫说,坏了就扔掉,买鲜的。
你个败家子。金牙骂道,我当年做月子里顿顿吃剩菜呢。
大猫说,柳枝不能吃这些的,现在她都瘦成竹签了。
金牙说,绝对不遭踏食物,吃不完的就热了再吃,吃到完为止。
大猫说,那好,那你吃隔顿的,柳枝吃鲜的,不要混在一起煮!
金牙气极!虽然金牙很不满意儿子的话,但对于柳枝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还是看得很重的。
基于这点,金牙也慢慢按儿子的要求开始做新鲜的菜给柳枝吃,但柳枝的胃口一直没提起来。
柳枝HY后,当家的事又回到金牙的手上,大猫也按月把钱上交给母亲,攒起来,等柳枝生孩子和坐月子时用。他一个大男人,能做的就是这些。
不过,大猫留了点心眼,就是除工资外,截留了部分外快。
大猫是技术工,当时蛮吃香的,常常有外厂找他干活,大猫新婚时,为了陪柳枝,把活全推了。
现在看孩子快出生了,也想多攒些钱宽裕地照顾孩子和老婆,所以他以加班为借口,开始打半夜工。
五点多下班,七点去外厂干活,干到凌晨一二点。
很是辛苦,但大猫能吃苦的,也能熬夜,仗着年轻,很是赚了一小笔。
很快,柳枝生产的日期便近了。柳枝生产日期快近时,金牙特别高兴,因为左领右舍的都说,柳枝肚子圆滚滚的,肯定是个儿子。
金牙当然高兴了。
预产期是在月底,但在月中的某个晚上,柳枝突然阵痛了。
大猫还在外面打小工呢。
柳枝痛坏了,挣扎地爬起来呼叫。
楼下的瓜子婆婆还没睡呢,一看大猫家的小媳妇这样子,坏了,要生了。
赶紧敲开金牙的门说:你媳妇要生了。
啥??不是月底的么?金牙吓醒了。
聋猫赶紧抱了被子褥子什么的,金牙却还愣着。
瓜子婆婆推了她一把,还不去扶你媳妇,她现在都动不了了。
金牙这才反映过来,把柳枝扶到门口,叫了辆人力车——很奢侈哦,也很好运,一般那个时间段是没有人力车了。
柳枝痛得不行了。
好在医院离家近,一进去,医生说:破水了。住院,马上要生了。
金牙还愣在原地呢:怎么现在就生了,还有半个月呢。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医生不耐烦了:你孙子说今天时辰好挑今天不行么?去,先把住院费交了。
金牙一听交钱,突然像雷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
聋猫一个劲儿地催,快去交钱啊,等着呢。
金牙面如死灰,顿了半天才说:我,我没钱啊!
聋猫急了,你怎么没钱了?怎么没钱了?啊!
金牙不说话了,低着点说,我就是没钱了。
聋猫气坏了,让金牙看好柳枝,然后自己骂咧咧地出去了。
护士和医生一看这情形,好像是没钱的主儿啊。
护士说:这肯定是PP,要是自己妈,可不会这么做。
柳枝虽然痛得不知一二三了,但是意识还很清醒。
护士说的话她也听得到。
柳枝没力气生气了,她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味道。大猫回到家,一听瓜子婆婆说柳枝去医院了,跌跌撞撞地跑去了。
跑到医院,看金牙一脸颓废,大猫顾不上别的,连声问,柳枝怎么样了。
在里面呢。金牙有气无力的。
大猫紧张得猫起腰跺脚:不是还有半个月么?
医生出来了:谁是家属,怎么还不交钱呢。
大猫蹦出来,我媳妇怎么样了,我孩子呢。
医生上下打量大猫一下,你是家属?
是,里面是我老婆孩子。
现在暂没事,先去交个住院费吧,押金和住院的钱。医生不多肺话,交100块。
大猫连忙点头,回身找金牙:妈,钱呢?
金牙不敢抬头。
大猫急了,又问一遍:妈,钱呢,你没带么?金牙不说话,大猫更急了,你倒是说啊,每个月不是都有钱交给你么?就是现在用的,钱呢?
金牙还是不说话。
医生奇怪地看了看这对母子,然后以一种非常了然于心的表情对大猫说:你赶紧去借借吧,你媳妇早产呢,现在情况还好,不快点处理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大猫一听,眼睛都涩了。
只差没两腿一软瘫在地上。
金牙赶紧说:儿啊,你,你先去借点,听医生的,好歹先交上住院费。
大猫突然以从未有过的大声音对母亲吼:你说你,你你,你做的事儿……
吼完了大猫连滚带爬地跑回去了。
冲到家,大猫把软木画拆开,把夹在北面的几张十元钞取出来,又从**(地点不明哦,反正锅里,灶里或是床底下破靴子都有可能)处取出另外几张十元钞。
瞅见角落有着一只小猪扑满,那是柳枝一时好玩买回来的,有分币都往里投。
大猫也抱来了。
到了医院,见聋猫在场,也耷着脑袋。——后来大猫才知道,父亲找他的几个兄弟借钱,要说聋猫平常可没少顾他兄弟的,可这时候,兄弟侄子们都推托得干干净净。聋猫没借到一分钱。
大猫顾不上别的,把钱凑一凑,整十元的一共十二张,零票有十几块,大猫抱着扑满直呼气,没砸了。
住院费是交上了,孩子却还没生出来呢。
大猫一家子就吊着心在外面等着。一会儿,护士推开门出来,叫:十床的,小子。
金牙一阵欢喜,但大猫还是冷静的,说:我媳妇是十五床的。
金牙又坐下了。
一会儿,护士推开门出来,叫:二床的,小子。
金牙越发着急了,说怎么还没生出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你才有毛病呢。聋猫难得吼金牙一嗓子。
这爷俩今晚都在气头上。
再一会儿,护士又出来叫——汗啊,一个晚上这么多人生孩子——十四床的,小子。
哎呀,快叫十五床了吧!金牙汗水涔涔的。
大猫气屏得死紧。
总算等护士金口一开:十五床的——丫头!
末了像是安慰似的,补了句:母女平安。
大猫长长地叹了口气后,脸笑成了菊花。
聋猫虽然失望,不过也没说别的什么。
金牙呢,脸一下就灰败下来了,嘴里小声地嘟哝着,不过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终于生下这难缠的丫头了,柳枝恢复的还算好,可能是从小吃苦耐劳的缘故,第二天她的精神慢慢恢复过来了。
小红苕和大番薯很早就赶来,小红苕天没亮就去市场弄了只老母鸡,匆忙地煲了汤送来。
柳枝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母亲这么早赶来,怎么也得喝两口意思一下。
至于金牙送来的稀饭,她是看也没看一眼。
大猫正兴奋地在走廊走来走去,时不时想去育婴室晃一下,都被护士撅出来了,护士说,能让你看的时候,你就可劲看吧,现在还不行呢。
大猫坐立不安的。
踱踱踱地又踱回柳枝身边。这厢金牙还拖着小红苕的手说:你说这怎么回事,明明大家看了都说是个孙子的,怎么是孙女的了?奇怪,奇怪。
小红苕特意挡在金牙和女儿中间,但大猫看得出来,柳枝火气正在聚集。
那厢金牙还说得起劲,小红苕有些烦了:哎呀,她奶奶,你看我都习惯有外孙女了,你刚当奶奶,也要时间习惯一下啦。
末了又和大猫说:我瞄了一下孩子,长得可像你了。
大猫一听,脖子和耳朵一起拉长了,脸笑开花:像么像么?哪儿像。
都像啊,像模子刻出来的。小红苕没半点水份地说。听丈母娘这么一说,大猫更兴奋了,但是大猫很不解:妈,你比我晚来,你怎么见到孩子的。
小红苕掩着嘴:这地方女人比男人好走路(意为好进去)。
大猫这下完全兴奋起来了,开始念叨起来了。
小红苕说:不要太念叨了,小孩子会烦的。
大猫一听立刻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