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柳枝打小就是厉害的嘴巴,因为从小就去菜场买菜,讨价还价,排队买油买肉,都是要靠嘴巴和机灵劲儿的,所以,可以说,小红苕和大番薯膝下,最能说,也最能干的,就是柳枝。香鱼婆婆不是善主儿,一吵就没完没了了。
柳枝也表现得完全不像刚嫁入的小媳妇样儿,那架式和气势,可见是吵惯大场面的人,香鱼婆婆一下就没了什么气焰。只是嘴里骂着妇女才能骂的缺德话,一边叫着儿子。
柳枝一看大小香鱼都来了,火更大了。
这几天没吃好没睡好,再加上受了闷气,这下全炸开来了。
大小香鱼嘴巴根本说不过柳枝,声音很快没了。
但小香鱼横,抄起板凳就要砸。
柳枝更快地冲到小香鱼面前:砸,砸,你丫给我砸,今天不砸破我脑袋你就不要叫小香鱼了,你TMD就叫屎克螂!
人说,不要脸怕不要命的。
香鱼一家子看柳枝这样子,想说着这么爱好和平的大猫一家,怎么这么厉害娶了个核武器回来。
一下子第三流国家一跃而成为了主流战争国。
以前要是碰到这种事,绝对是以大猫一家子让步为结局的。
今天——今天开始,这种历史格局就要改变了。自从和香鱼一架后,左邻右舍都知道大猫娶了个厉害的媳妇。
于是,好事的就上场了。
大家晓得呗,以前的三姑六婆没事闲磕牙,东长西短人,婆婆们聚在一起就是说媳妇不好了。
金牙本来就知道柳枝厉害,不过呢,因为大猫工资都在她手里攥着,所以她心也不虚,再说,她也知道大猫孝顺,听话,是个温和的人,断不会轻易地和人起冲突,所以她很放心。
不过三姑六婆坏就坏在能挑唆,怂恿。
时不时来句:你家媳妇如何如何。
金牙退了休,没事就四处转,听多了这种话,心里难免会留个影,再加上和香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香鱼时不时刺激金牙一下,金牙说不过香鱼,心里有气,记在心里,却都成了柳枝的帐了。这时的柳枝,工作慢慢步入正轨。
工资也开始涨了。
金牙和大猫说,让你媳妇也把工资交上来,统一规划支配,现在要开始存孩子的钱了。
大猫点头说是。
回去和柳枝一说,柳枝眼睛一瞪:你是不是嫌结婚时借的钱还不够多?
大猫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说了。
柳枝很清楚金牙的心思。
金牙就是一个黄鳝笼子,进得去,出不来。
柳枝想,我可绝对不把钱交出去。
柳枝是没交。
但是,金牙却把柳枝的工资掌握了。
为什么?
猜一猜!
————好好猜哈,等偶回来揭谜!偶来了,嘿嘿,猜对了。
因为柳枝顶金牙的班,而且那个年代人情这种东西,远比制度来得有用。
虽然金牙人缘不好,不过那时候,媳妇的钱,婆婆当然可以用了。
所以金牙就把大名留在柳枝的工资单后,并嘱咐,以后都是她拿了。
柳枝知道时,气结ING~!!!!!!1柳枝还蒙在鼓里呢。
等月底去结账时,人和她说,你的工资一早就被你PP领走了。
柳枝如五雷轰顶。
但柳枝毕竟是柳枝。
柳枝虽然心情大为震荡,但是脸色只是微变。
很快收拾好心情,柳枝干活去了。
只是心里的闷气堵在心口,翻腾得难受。
那天,柳枝早早下班,到大猫的工厂门口等大猫。大猫在工厂人缘好,结婚时请的一帮同事也认识得,一看大猫家的媳妇往厂门口一站,那精神劲儿。
好事得就跑去告诉大猫:你媳妇来了。
大猫一听,媳妇来了,眼睛都笑眯了,也不想想从来没来过的柳枝,今天突然驾临,所为何事。
只是高兴得颠颠地地小跑步去。
柳枝看大猫来了,不着痕迹地白了他一眼。
然后问:下班没?
大猫还要有半小时下班,但大猫有时溜个滑也会早点走。
那时又没打卡机,光问人呢:嘿,某某在不在?
在呢,在呢。关系好的都打着掩护。
大猫和同事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拉着柳枝,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走着走着,大猫想起来了:今天怎么来找我了?
找你要钱!柳枝甩了一句。
吓?大猫愣了愣。
你妈去我单位把我的工资都领走了,下个月我可得喝西北风了,不找你要钱找谁要!柳枝恨恨得说。大猫也吃了一惊,说:这不可能吧。
柳枝哼了一声: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我来找你,去会计家弄个清楚,看是不是你妈领走我的工资的。走!
哎呀,这可丢人大了,大猫死活不去。
柳枝说:你不去,不去怎么证明我说得是真的。别到头来说我赖了你妈。
大猫说:不会不会,我相信你。
柳枝说:好,那你说怎么办?我现在一分钱没有。
大猫想了想:我们先回家,我今晚问问我妈吧。
柳枝来找大猫的目的就是让大猫出头,自己不出面,这目的达到了。
柳枝也暂放过大猫一马。
可怜的大猫!回到家,正好呢,金牙再在张罗饭菜。
柳枝发现,今天破天荒的桌子上有肉菜。
柳枝不动声色地坐下。
一旁瓜子婆婆晃过来,说:哎呀,大牙,今天你们吃鸡啊!丰富,丰富。
金牙笑着说:今天发工资,所以多买了点,改善一下。
发工资,那可是我的工资!柳枝心火正盛。
大猫清清嗓子,刚要开口说话呢,一只硕大的鸡腿往大猫碗里砸来。
来,来吃饭。金牙揪下另一只鸡腿大方方地往自己碗里一摔,扒起饭来。
柳枝脸色更阴沉了。
大猫赶紧把鸡腿剔去骨头,挟给柳枝。
金牙嚷:大猫,怎么不吃呀?
大猫虽然馋得舔舌头,但是还是坚定地把肉按在柳枝碗里说:今天不想吃。
不想吃也给你爹挟一点儿。金牙不满地说,但没有再说了。
柳枝恨恨得咬着鸡肉,用手肘碰了碰大猫,让他冲先锋。
大猫为难地看看四周,使个眼神,示意回房再说。
柳枝扒了几口饭,主动出击:妈,今天这鸡多少钱一斤啊?金牙仿佛没听到,继续舀汤吃肉。
柳枝漫不经心得说:这鸡肉有点老。
金牙立刻说:这是小母鸡,嫩着呢。怎么会老。
哦,吃起来有点老,会不会被人骗了?柳枝拐着弯。
不可能,金牙说,这只鸡买了快八块钱呢。金牙死活不相信。坚持是小母鸡。
八块钱,柳枝的工资不过三十多块呢。
想想自己妈和弟妹们一个月难得吃上鸡肉,柳枝真想把这锅子肉端回娘家去。
再想想以后可能没办法给娘家一些贴补了,柳枝就更是焦急了。但急是没有用的。
柳枝知道现在钱攥在金牙手里,要弄出来是很难的了。
如果去单位改名字,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传到娘家就不好了。
柳枝气坏了,却又暂时无计可施,只好拿大猫撒气。
大猫知道柳枝在气头上,也任由她骂,掐。
可没两天,金牙找柳枝说话了。
这一说话,柳枝却有点小懵了。
金牙要她当家。……饶是柳枝,开始也是想不透为什么金牙突然要自己来当家了。
不过柳枝回念一想,通了。
说是好听给她当家,搞不好是给她个烫手山芋呢。
果然,不出柳枝意料。
金牙说,每个月给柳枝二十七块钱当家。
二十七块钱,一整个月。
有点少,但又少得不过份。
想每天吃肉是不可能的,但每天三个青菜却是有保证的。
金牙当家时,号称每个月四十块钱,却吃得丈夫和孩子上蹦下窜的,为啥?没油水呗。
柳枝是个精细人,心里的小九九拔拉得比谁都快。
柳枝瞄一眼就知道婆婆每个月四十块当家,至少有一半在她自己口袋里。
虽然有众怒,但金牙怎么说也是长辈,不好讲,如果是自己,不出半个月,肯定会被抱怨的三番思量,柳枝决定接下这个山芋。
柳枝决定后,金牙有点小吃惊,但旋即而来的放松,立刻淹没了她——太好啦,终于可以又掌钱又不费心思买菜什么的了。
柳枝正式成为了当家人。
大猫傻滋滋地高兴着:俺媳妇太能干啦,俺妈这么信任她。
柳枝冷笑着。当家不到一个月,果然,第一个抱怨的就是大猫。
大猫说:LP,这半个月没点油腥怎么行?
柳枝说:昨晚不是有腥的么?没瞧见?
哪儿有腥的?大猫努力回想也想不起来。
虾米炒芥菜!柳枝应得很快。
虾米也算腥的?大猫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