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若干看后,柳枝对女儿说:你看你爸的样子,当年也是我看得他,穿得流里流气的,和他站一起我浑身不自在!
于是,花蟹就两个版本好好对比了一下,得出结论——俺果然不是俺妈俺爹生的,俺果然是捡来的。你说相差介末大滴人,能结婚生子么?
后来从柴禾那里,花蟹得到了未经官方证实的坊间版本。
情况如下!当介绍人一走。
大猫和柳枝都是很不自在地互笑着。
人们说,微笑是种语言,但如果笑过头抽到筋,那就不是太美好了。
柳枝在自己的神经快笑到扭到打结的时候,很适时地停止了“营业用微笑”。
起身去买了杯果汁。
大猫居然很伶俐地亦步亦趋跟着。
抢着付了钱,又付钱买了面包水果若干。
到座位上时,东西都堆到柳枝面前。
柳枝奇怪地看着大猫,客气地说:我不饿。
没事,带回去吃!大猫看来非常紧张。
蛮客气的嘛——柳枝这么想着。于是笑笑地说谢谢。
大猫依旧是很紧张。
然后,柳枝问:你有没有忘了什么?
大猫被突然一问,有些奇怪,摇摇头。
柳枝很不客气地说:你忘了找钱了!
大猫一愣,猛地想起自己的确没有找钱。应该找回三毛多还是四毛的钱吧。
大猫看看不远的小卖处,说,算了,几毛钱。
柳枝咧咧嘴,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喝完果汁要去散步啊,于是大猫提着一袋子东西,和柳枝一起在湖边散步。
那天大猫穿着花衬衫(品味真不咋地,不过那时代的人,就喜欢花哨),脚上的皮鞋锃亮的。
柳枝其实对大猫脚上的皮鞋兴趣大过大猫手上的袋子。
她一直想给弟弟幺蛋买一双这样的鞋。
于是,柳枝问大猫:你这鞋……
还没问完呢。大猫立刻说:不错吧。是牛皮的。
柳枝最讨厌显摆的人,又翻了个白眼。
然后大猫说:皮子料很不错呢,是我自己做的,等有空了,我给你做一双。你穿几码的?
柳枝愣了一下,一种非常奇怪却很让她如沐春风的感觉,慢慢地在心口漾开。
想了一会儿,柳枝说:呃,我脚不大,应该35码吧。
哦,不对,应该是36码的,我一看就知道了。大猫显得特别热情,也特别地没心眼。
柳枝噎了噎,随即更正道:我是35码的,35!
怎么可能呢?我不会看错滴,36,肯定是36!大猫显然对自己的专业水准受质疑,有些难以置信。
相信我,肯定是36码的,不信我做出来你试试。大猫信誓旦旦的。
柳枝看到这儿,知道了。
这大猫敢情是这种个性。拗筋!36就36吧,柳枝想了想,忽然想起自己的最初目的——给弟弟做鞋。
柳枝刚才和大猫一争执,这会再提,自己都觉不好意思,不过她又不甘心,她实在是想为弟弟弄双皮鞋。
于是,柳枝吞吞吐吐地问:你那皮子有多大?
哦,做完你这双,应该只剩一点。大猫特别热情。
你,你能不能给我弟弟做一双,我就不用了!话刚说完,柳枝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最不喜欢拜托别人办事了。而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对刚见面的大猫有这么多要求。
柳枝毕竟是柳枝,她立即补上一句:我付你钱。
钱?大猫嚷起来,什么钱啊,你别和我说钱啊!不就是双皮鞋么?算得这么清楚。不要钱啦。反正皮子也是剩的。不做也是浪费。
柳枝一听大猫嚷,再看看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恨不得钻地下去。也不知道聊了什么,反正柴禾和宝珠说,那天两个人很晚才回去,双方家长都认为有戏。
不过,一回家,小红苕一问起柳枝情况,柳枝避口不谈。
问急了,一句:我不知道。那个傻冒!
末了,柳枝补一句:妈,我的鞋是35码的吧!
小红苕很奇怪,但如实回答:是,是35的,不过穿久了鞋子总是宽的。
柳枝屏了屏气。咽了口口水。
小红苕又问:那孩子怎么样啊?
别说了,那个几毛钱都不找零的傻冒,几毛钱也是钱啊!买东西都不打商量的,吃或不吃都不问,统统买回来,太浪费的。穿了个皮鞋就那么抖,哼!
柳枝嘟着嘴——我不喜欢!大猫回到家,聋猫马上招呼他:儿子,过来,过来。
大猫窜过去了。
聋猫问:怎么样,满意么?
大猫傻笑着说:不错啊,不错啊。
真的吗?聋猫听着有戏,又多问了一句:你满意啊。
呃,看来很会过日子的样子,而且也疼家人的,应该很孝顺。大猫对柳枝最深的印象就是那双薄利的嘴。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聋猫说着。转手给大猫二十块钱。说他以后开销大,要用钱的地方多。
大猫收了,聋猫又特别嘱咐说,别让金牙知道。
金牙对别的事都很模糊,对钱,却极度敏感。
那晚,大猫管父亲要了片牛皮料子,开始做皮鞋。大猫回到家,聋猫马上招呼他:儿子,过来,过来。
大猫窜过去了。
聋猫问:怎么样,满意么?
大猫傻笑着说:不错啊,不错啊。
真的吗?聋猫听着有戏,又多问了一句:你满意啊。
呃,看来很会过日子的样子,而且也疼家人的,应该很孝顺。大猫对柳枝最深的印象就是那双薄利的嘴。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聋猫说着。转手给大猫二十块钱。说他以后开销大,要用钱的地方多。
大猫收了,聋猫又特别嘱咐说,别让金牙知道。
金牙对别的事都很模糊,对钱,却极度敏感。
那晚,大猫管父亲要了片牛皮料子,开始做皮鞋。
过了几天,柳枝没和大猫联系,大猫急了。
跑到柴禾那里,拿到了柳枝家的地址。
第二天假日,天一亮就拎着皮鞋和一袋点心搭着早班车去柳枝家了。
柳枝家离大猫家有点远,不过没出这个地方。
就是要搭完车再搭个船,过个江。
大猫到达柳枝家楼下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大猫凭着柴禾说的印象,敲起了柳枝家的大门。
门开了……
大番薯是个好男人,假日的时候,他习惯早起为妻子儿女们准备早餐,这是当时的男人极少能做到的。
一大早就有人来拜访,对大番薯来说,很是新鲜。
门一开,大番薯只消一打量,眉头就皱起来了。
眼前的男子的装扮,大番薯觉得分外扎眼。
喇叭裤,印着大朵红花的上衣,包得耳朵都不见的头发,一付墨镜插在上衣口袋里。身上还有隐隐传来的烟味。
大番薯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满地问:找谁?
柳枝,她住这儿么?大猫满怀希望。
在,你是谁?
我叫大猫。
大番薯愣了愣,又打量了一下大猫。万分不甘愿地开了门!大猫很是守礼地站在小小的客厅,颇局促地看着四周。
大番薯端来杯水,大猫非常惊惶失措,接过时差点打翻了杯子。
小红苕起床看见陌生男人在客厅,再看看丈夫打来的眼色,一下就知道了。
大猫是吗??小红苕也有点不满大猫的穿着。和码头小流氓没两样。
是,是。大猫看到丈母娘来了,更紧张了。
小红苕没有像大番薯一样表现出好恶来,只是很快回去把柳枝叫醒。
柳枝睡得正香呢。大休息日的,却被吵醒,说是大猫来了。
柳枝有起床起,再一听是大猫让她丧失了假日睡眠乐趣,那火是腾腾地冒。柳枝穿好衣服,打开门,瞪着在四处张望的大猫。
大猫被开门声吸引,看过去——好大一只母狮子!
柳枝的头发有点自然卷,刚起床的时候真是卷得乱七八糟的。
柳枝口气很差:来啦!
啊,来啦,你在睡啊?大猫看柳枝趿着拖鞋,一付大咧咧的样子。
刚才在睡,现在醒了!柳枝口气很冲。
小红苕赶紧倒了杯水给大猫。
冲柳枝喊:赶快去洗个脸,人一大早就来了。
柳枝恶狠狠地眯着眼睛瞪着大猫。
大猫被盯着浑身发毛。
待柳枝洗漱好出来时,大番薯居然已经和大猫聊上了。
柳枝扒拉了几口饭,有点没形象地开始探头探脑。
听着大番薯“嗯嗯嗯,是啊,没错”这种声音,柳枝听出来,父亲的口气,居然带有一丝赞赏。
对大猫!果然,柳枝一吃完饭,小红苕就催着柳枝去和大猫逛逛去。
柳枝只好和大猫说,你想去哪儿?
大猫说,你看呢?这里我还没来过哩。
柳枝想了想,不如去爬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