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吉祥去柳枝家找花蟹玩了。你不知道么？小红苕惊讶地说。

啥？

我和你说的，你都没听见啊。小红苕遗憾地摇头。

电话挂得太快了……四方脸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他下楼去了——

——很快，四方脸又上来了。

……摩托车不见了……柳叶眉一听四方脸的车没了。

急了。

女人毕竟是女人，家里东西没一样了，心多疼。

那时车贵，一辆几W，柳叶眉是疼得心都揪了。

直指着四方骂他粗心，连四方某年某月丢裤子在洗衣机里，洗发水拿来洗碗都说出来了。

四方脸知道这下损失大了，也乖乖地不说话坐着那里。

但柳叶眉的嘴就是停不下来。

四方脸的脾气也开始上来了。

这时，大番薯赶紧把女婿拖走了。

继续带到外面去教育。

柳叶眉又气又心疼。

四方一走，她就哭了。可能是大番薯的开导，四方脸回来时，态度好了些。

小红苕一直劝着柳叶眉，说你看，男人就是这样，你爸平常也是………………

柳叶眉有点心动，但又觉着，要四方让她回去，她才好下台。

四方脸是开不了这口的。

小红苕知道，于是紧急召回吉祥。

让吉祥开口。

小吉祥也很干脆，我要和妈妈一起回家。

四方脸虽然还是没说话。

但是把女儿的行李包递给了柳叶眉。

小红苕赶紧接过来塞给女儿。

推了她一把。

一家三口搭公车回去了。

……

吉祥说，父母回去后，各自和她诉了一天的苦。

但她可不想去理解。

她要有个完整的家庭才最重要。

至于你们大人的什么感情不感情，亲情不亲情的。吉祥才不管呢。后来吉祥说，以后她一接到三角眼打来的电话，很快地就挂了。

她不想让父亲接。父亲一接，保不准父母就吵一架。

吉祥烦透了。

时间总是很快的。

臭蛋刑满释放了。

三角眼已经不那么兴奋了。

因为臭蛋现在的样子，除了家人外，没什么人可容纳他，也找不到工作。

所以，皮蛋在父亲出狱后，还是由四方脸出学费给他。

出生活费给三角眼。

他们用这些钱，维持着三个人的生活。

三八和四九常常会回来看母亲。

棉花生活比较困难，所以少回来。

而冬瓜生活比较惬意，却不知道为什么也很少回来。

三角眼只骂棉花没良心，却从来不抱怨冬瓜。但臭蛋回来。日子也过得不安生，还是一付土匪样。

四处寻衅滋事，别人听说他坐过牢，真是很怕。

所以他常常顺手牵羊或是强行从别人店里拿上些东西回家。

四方脸好歹也是有头面的人物，家里出了这种人。真是令他难堪。

有次，公丨安丨局局长去四方家聊天，临走时问起：**是你什么人？同乡么？

是我弟。

啊。你弟？哦！

这哦的声，也拌随着打量的目光。很快，臭蛋这不省心的又做了次“大事”。

那天，三角眼连哭带嚷地让四方脸回家，说是出事了。

四方脸赶到时，发现母亲哭倒在地上，皮蛋倒在一边，只有出的气儿了。

四方脸赶紧把皮蛋送去医院。

再细细问起母亲缘故。

三角眼抽噎了半天就是不肯说。

四方脸急了，吼：你还护着他，都成这样了还护着他！

三角眼说了，原来臭蛋这次回来。带回来一个女人。有时在家住，有时又不在。皮蛋不喜欢那个女人，说了句脏话。

然后，极品的行为就来了。

臭蛋居然把儿子抱起来。狠狠砸在地上。然后和那个女人从容不迫地走了。

三角眼说，当时皮蛋就没声了。

要不是四方脸来得及时，她怕皮蛋就这么没了。四方脸脸都青了。

这次他没有陪着母亲。

而是交了钱，让母亲陪着皮蛋，自己回家了。

回到家，饭也不吃。闷着就倒在床上。

柳叶眉奇怪，冲他嚷了一嗓子：不吃啦？把臭袜子脱了，我要洗衣服。

嚷了几声，四方脸也不回话。

柳叶眉觉着奇怪，又嚷了声：臭男人，澡也不洗就睡了？

四方脸还是不应。

柳叶眉好奇地过去掀被子。

四方脸不知道喝了多少白酒，浑身酒臭地睡地香着呢……四方脸对自己的母亲和兄弟是彻底失望了。

柳叶眉看到丈夫的样子，心里各种滋味也有。

在皮蛋受伤后，臭蛋只回家收拾过一次衣服。

然后没了消息。

四方脸说，管他在外面做什么，没人能管。也管不了了。

三角眼自从皮蛋受伤后，精神差了很多。说话也不利索了。

皮蛋回家后，没见他爸，还伤心得哭了。

吉祥说：欠揍的东西，跟着他爸打死得了。

三角眼自那开始，对柳叶眉的态度是好得不行了。近乎讨好的味道。

柳叶眉也看得开了。反正出些钱，眼不见为净。

现在的三角眼，对金钱上的要求，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柳叶眉很清楚三角眼的心态转变，也很了解现在的家庭状况了。

所以，柳叶眉那阵子过得舒心就是。

很快，臭蛋又被抓鸟~

这东西就是不安生。

判了，十五年。

半辈子就吃国粮了。

三角眼收到消息，也没去找四方，只是抱着皮蛋哭了一宿。

第二天，三角眼早上起来晃乎乎地去倒马桶。

滑了一跤，摔在地上，瘫了……三角眼一瘫，这下麻烦了。

柳叶眉一听到三角眼瘫了，脑袋轰地炸开了。

完了，完了，又来了……

柳叶眉和四方脸说，咋办啊，咋办啊？

四方脸不回话。满面寒霜。

那时，吉祥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也搬到了新房子，有近170平方。

柳叶眉赋闲在家。洗洗涮涮的。

为丈夫孩子打理事情。

怎么看，这个地方也是最适合的。

柳叶眉预见到可能三角眼要空降来家里。

痛苦地整夜色整夜睡不着觉……当以为三角眼肯定会转来自己家时，四方脸的决定大大出乎柳叶眉的意料。

四方脸拿出笔钱，让三角眼去了老人疗管院。

当然，冬瓜，三八，四九，都反对了。

说是何必花这种钱。

四方脸很干脆，柳叶辛苦半辈子了，不能再让她继续劳累。反正周末有时间一起去看看。里面照顾的都比我们周道。

四方脸态度很坚决。

姐妹们也不好说什么。

棉花私下和柳叶眉说，这样处理比在家里看着更好。

柳叶眉是没有想到丈夫会这么做。

松了口气之余，感受到的，就是安慰。但处理了三角眼，还有个皮蛋。

皮蛋总不能跟去疗管院吧。

于是，皮蛋的去向问题，成了现在眼前最大的棘手问题。

四方脸也干脆，让皮蛋自己选。

皮蛋对四方脸太畏惧了。

光看四方脸的脸，他就吓懵了。

皮蛋希望自己能生活在一个没什么人管他的家庭里。

最后，皮蛋选择到三八家。

三八的儿子和皮蛋很玩得来。

四方脸看三八很不甘愿的样子，于是说，皮蛋的学费生活费他照给。

三八的脸才好看了点。

后来，四方脸又托关系，帮三八的丈夫换了个福利比较好的单位。

这事才算过了。

每到一周末，柳叶眉就招呼丈夫和女儿，煮好汤，送去疗管院看看三角眼。

三角眼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

人也开始认不清了。

一天到晚时不时念叨着几个名字，皮蛋呀，臭蛋啊，偶尔提到四方。

柳叶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吉祥说，算了，都糊涂了，管她说什么呢。

柳叶眉有时想想过往，有的只是感慨，只是叹慰。

三角眼终是没有等到吉祥结婚的日子。

丧事办得很隆重。

柳叶眉忙前忙后没顾得上和大小姑子一起滴上几滴泪。

皮蛋也很木然。

或许他也知道了。

这个世界上可能是最疼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三角眼过世后几年。

柳叶眉生活得非常有规律。

每天就是菜场，家里，父母家，姐妹家跑来跑去。

人也胖了，气色也好了。

而到了吉祥结婚的时候，柳叶眉可就大显身手了。

把一切打点的妥妥当当的，把吉祥嫁了出去。

……

直到现在，吉祥生了个调皮小子，由柳叶眉带着。

吉祥和丈夫住在柳叶眉家。

这是柳叶眉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