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三角眼像想起什么的,甩开柳叶眉的手,急急地冲到外面去了。
搬救兵去了。柳叶眉这么想着。
可是,她也不清楚,臭蛋到底做了什么事,会让丈夫暴怒至此,下这样的重手。过了一会儿,冬瓜和丈夫胡瓜被三角眼连拉带拽地拖进来。
冬瓜被母亲硬扯着手去捅那大锁,胡瓜则是一声不吭。
三角眼又推冬瓜去:找你弟弟说说啊,把我儿子放出来啊!……你看你这个姐姐心狠的!
冬瓜很无奈,于是对柳叶眉说:妹子,你看姐的面子,和四方说说吧。
柳叶眉也很直接:大姐,这事,我真不好说。你看,我是她媳妇,里面的是你弟弟,再怎么说,这兄弟姐妹间的事,还是要自家人调解一下。
哎呀,你可就是自家人么?冬瓜急吼吼地。
咳,大姐,这和是不是自家人没什么关系。血统这种东西,和自家人又是两码事。柳叶眉一点也不买帐,再说,你也知道四方的脾气,现在他在气头上,我可不敢去惹他。
柳叶眉都这么说了,冬瓜更没胆子去管这事了。
听到这情况,三角眼急得团团转……三角眼不看柳叶眉一眼,光叫冬瓜去管一管。
胡瓜只是跟着老婆来的,压根不想掺和。
而冬瓜又只指着柳叶眉。
这一圈儿下来,还是都看柳叶眉。
忽然里面的臭蛋大声哀叫一声,就不出声了。
这下不止是三角眼和冬瓜,连柳叶眉也心惊了。
呀哎,可不得了了,要死人啦。三角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叫起来。
柳叶眉赶紧找四方要钥匙去。
四方这厢洗了澡正在穿衣服呢。
柳叶眉一蹦进来就厉声叫:钥匙在哪里?
你不准管!四方一听这话就火大了。
你打你弟弟我不管,要是出人命那就不是家里的事了!柳叶眉急火火的。
他死不了,不要听他鬼叫。四方脸一付很自信的样子。
柳叶眉可不管,非让四方脸拿钥匙。
四方脸被她磨急了,跳起来又冲到外面去。
一听到臭蛋还在里面唱歌似的“呜呜”着,四方脸钥匙也不拔了,直接一脚踹开门。
锁没被踹开,搭扣被蹦烂了。
四方脸的硬功夫都在部队里练的。
这下子,三角眼可是飞快地抱住大儿子的腿,哭喊着小儿子:臭蛋啊,你快跑吧,你哥疯了呀!
冬瓜赶紧进去把臭蛋扶出来。
妈,你给我起来。姐,不准让他出来。听见没有!四方脸吼道。
正吼着呢,只见臭蛋突然非常灵活地推了冬瓜一下,像只鼠炮子一样溜出去了。
柳叶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又着道了。
然后,她就看见冬瓜向她倒来。
接着,冬瓜肥硕的身子,就这么压在了柳叶眉身上。
咚——的一声~
柳叶眉立刻没了知觉~柳叶眉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了。
四方脸一脸阴沉地坐在边上,吉祥正在写作业,知道父亲气压低,半眼也不瞧这边。
四方脸和柳叶眉说:单位的宿舍安排好了,我们不用挑什么日子,明天就搬吧!
明天?搬家?
这个消息来得又突然又令人欣喜,一听这话,柳叶眉顿时觉着,头上的包立刻不痛了。
柳叶眉还是不放心地问:那这边呢?
不管了,随他们去!四方脸恶狠狠地说,他(指臭蛋)S了我也不管他!因为四方脸狂揍臭蛋的事,三角眼正在气头上,话也不和他们说。
所以当四方脸说要搬出去时,三角眼狠狠地瞪了柳叶眉一眼。
柳叶眉立刻和丈夫说:哎,我的头又有点痛了,我先去休息吧。
去医院看看吧?四方脸说。
看什么?只是碰一下,没事的。三角眼很快地接口。
柳叶眉也不应她,迳自回房。
听着四方母子又低声吵起来。
臭蛋从被揍的那天开始没再回来。
如果四方脸一家搬走了,可能他才敢回来。
柳叶眉陆续从别人和丈夫嘴里知道了,臭蛋在外面偷东西,结帮派,威胁同龄小孩。甚至发展到抢劫。
那天四方脸回来狠揍他,就是因为臭蛋抢劫未遂,被抢的人还是同村的,告诉了四方脸,四方脸气坏了。才回来一顿狠揍。
柳叶眉一顿唏嘘,怎么也想不通,原来看来不是那么坏的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但搬进新宿舍的欢喜和女儿的升学,渐渐冲淡了这些,似乎四方一家的日子又翻开新的一页。
但是,阴影却远没离去……虽然是搬出来了,但四方脸还是常常回去看母亲,偶尔碰到臭蛋,也是臭着的脸。
臭蛋自从那次后,收敛了许多。
但随着日子的流逝,臭蛋也慢慢长大了,也开始又活跃起来。
吉祥上小学六年级了,柳叶眉又重新回到粮食经营门市部,但工资的待遇都比前差了许多,不过对于柳叶眉来说,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薪资,总是牢靠的。
快过年了,柳叶眉正打理年货呢。
突然从来不上门拜访的三角眼,突然上门了。
柳叶眉心里疑惑,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果然,三角眼一下抓着柳叶眉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就说:媳妇啊,以前是妈错了,这次,这次你和四方一定要救救你弟弟啊!
我弟弟?柳叶眉如遭雷击,她以为是幺蛋。
你,你别急,先坐下说话。柳叶眉让三角眼坐下。
三角眼一细说,柳叶眉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流了一身冷汗!等四方回来,看到母亲坐在屋里,不待妻子开口,他就吼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管!
三角眼哭得可大声了:儿啊,你救救你弟吧,他可小啊……
四方脸面目铁青,柳叶眉赶紧把门窗关起来。
臭蛋这下是惹大事了,聚众抢劫,还伤了,被伤的现在还在医药抢救呢。
人已经进去了,等待起诉,审判!
四方脸吼:我去,我去干什么?我还有脸去!
三角眼只顾着哭,不管别的。
四方脸当时已经是个小领导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让他出面办这种事?
而且一个村子,熟人又多,说什么难听的都有。
等四方回来,看到母亲坐在屋里,不待妻子开口,他就吼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管!
三角眼哭得可大声了:儿啊,你救救你弟吧,他可小啊……
四方脸面目铁青,柳叶眉赶紧把门窗关起来。
臭蛋这下是惹大事了,聚众抢劫,还伤了,被伤的现在还在医药抢救呢。
人已经进去了,等待起诉,审判!
四方脸吼:我去,我去干什么?我还有脸去!
三角眼只顾着哭,不管别的。
四方脸当时已经是个小领导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让他出面办这种事?
而且一个村子,熟人又多,说什么难听的都有。四方脸在气头上,态度很坚决。
弟弟随政府怎么办,母亲他养。
三角眼死活要把小儿子救出来。
救出来?你以为我是谁啊!我没这本事。四方脸怒吼,你告诉他,出这种事,他自己担着,我管不了,也不管了。
三角眼呜呜着哭着,听着四方脸的话,竟然号哭起来。
柳叶眉听得很不是滋味。
于是,她悄悄和四方说,要不,给他找个律师?
我没钱!四方脸拒绝得很干脆。
我有钱啊,我有钱啊。三角眼一听,立即叫起来。四方啊,给你弟找个好律师吧,妈有钱,有钱。
柳叶眉听着这话非常刺耳,又闭上嘴。
四方脸冷冷得说,有钱不要浪费在这个废物身上了,妈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不用,不用,你拿钱找律师,把我儿子先弄出来呀~!三角眼眼泪又下来了。
四方脸闷着一口气。
闷了很久,柳叶眉提醒他。吉祥要回来了,看到这事……
四方脸一听,这才松了下脸,他很快和母亲说:你先回去,这事,让我想想怎么办!
听到这话,三角眼如释重负,听话地走了。
柳叶眉叹口气,刚关上门,后面的四方脸立即把杯子给砸了……臭蛋还是被判刑了,因为年轻,酌轻量处,判了两年。
三角眼眼睛都快哭坏了。
直扑上去叫:儿阿儿啊,你糊涂啊。
四方脸没有去送行,他说:这是他自己找的。
柳叶眉倒是陪了三角眼去送臭蛋,但她压根也没看这个小叔子一眼。
她觉着,一入狱了,一个人的人生,就残了。
她没有看不起臭蛋,她直觉着,这一辈子,臭蛋估计也学不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