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牛一看子一大屋子人,乐呵呵地和大番薯说:薯子啊,恭喜你当岳父啦!
然后他把手上的一提螃蟹往案台上一放,直打量起四方脸来了,一边打量一边点头,不住地说:好,好,好小伙子。
小红苕看到大水牛来了,赶忙出来,把螃蟹拎到厨房里,就要拿钱给大水牛。
大水牛说:拿什么钱,不就是我小舅子捞一点红甲(螃蟹的昵称)么?不要不要。
小红苕很坚持,大水牛只好收下。还不忘和四方脸说:小伙子,你爹(指大番薯)人好着呢。有空常来哈。
四方脸虚心地答是是是。
小红苕瞅到大水牛脚上的塑料凉鞋裂开了,脚上还有道血口子,忙问:水牛,怎么啦。
大水牛有点生气地说:霉气啊,快到巷口了突然冲出一只黑狗来,把我给吓着连人带车掼地上了,还在红甲没压扁了。
拿点红药水涂一下。小红苕说着往房里走。
大水牛哪和她客气,不应一声就直接跑上楼回家了。
嗨,你看这人。小红苕说着,擦擦手,又回厨房去了。
时间倒回去N分钟前……
柳枝说:好了,姐大了,不好爬树的,你们谁爬上去摘?
柳枝故意不爬树,如果真让她爬,她十米的竿都爬得上,可她有她的主意,这个主意,可以为她和弟妹们赚来未来足足一个月的笑料。
果然,不出柳枝意料之外,臭蛋立即要求爬树,自告奋勇地要去摘无花果吃。
柳枝故意为难地皱了下眉,说:哎呀,那怎么行,万一掉下来怎么办,我去借个梯子,然后我爬上去摘吧。
幺蛋这里扯扯二姐的衣角说:姐,不要借梯子了,我爬上去嘛。
臭蛋一听幺蛋说要爬上去,立刻大声说:不行不行,我爬我爬!
不容分说,立即扒着树干向上蠕。
臭蛋心想,谁先爬上去,谁就能摘得最大最甜的果子吃,在树的人总是吃亏的。他思忖着,今天他穿着衣服只有两个口袋,好在裤子上也有两个口袋,四个口袋先装满,然后再弄点果子应付下面的,他又能分一份。
他的如意算盘怎么可能不在早已是大人的柳枝的计算中。
柳枝看臭蛋努力向上爬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奇丑无比的青癞虫,她不由吃吃地笑了起来。
笑得她的弟妹一阵迷惑。
柳枝还不忘大声说:臭蛋啊,小心啊,小心啊,千万小心啊!
可她脸上却没有半分担心的颜色。
臭蛋很豪气得地:没事,这种树我天天爬的,俺娘也说俺是爬树爬得好。
哎呀,柳枝突然叫了声,赶快下来,让你娘知道可不得了了。
没事,没事,俺会和俺娘说,是俺自己要上的。臭蛋抹了抹鼻涕,把手伸向他觉着最大的无花果。
一下,没扯下来。
再一下,下来了,臭蛋立即盘在树上,掰了就吃。
柳枝看这样子,眼里净是轻蔑。
然后她故意说:哎呀,臭蛋,先别吃了,快摘吧,太阳这么大的。
臭蛋嘴里咿咿唔唔的,好不容易把一整个果子塞到肚子里,他心满意足地开始摘了,他一边挑大的摘了先放自己口袋,然后摘一般地扔下去,柳枝指挥弟妹们撑衣服接好。
然后柳枝和臭蛋说,可以了可以了,快下来吧。
不够,还不够嘛。臭蛋显然意犹未尽,他本来就是个贪心的人,从来只知道撑的滋味,从来只知道有吃的,自己要吃得最好,最饱。
看到这棵树摘得差不多了,他四下一瞄,瞄到一棵长势良好的树,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此时,一抹奸诈的笑容,出现在柳枝唇边。
臭蛋一下就溜下树,然后说:俺要去爬那棵!
哎呀,不行的,柳枝大惊小怪起来,那树有主人的。不能爬!
是呵是啊,不能爬的。柳枝二妹也惊呼,那老头子好凶的,我们可不敢。
是啊,所以那果子是这儿最大最甜的。柳枝的大妹也附和道,她朝姐姐眨了眨眼。
没事儿,臭蛋当土地主习惯了,哪儿管得了这是别人的地盘。
于是他不顾“反对”,打算向这棵挂满大果子的树进发。
啊,那,那你自己小心,我们可不敢呆在这儿了。柳枝故做害怕地朝四下看看。
是啊,你自己摘吧。大妹也说着跟着姐姐。
幺蛋牵着小姐姐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那些果子,小声地说:那么多,那么大……
幺蛋可能是最不入状况的演员了。但他的本色出演,坚定了臭蛋一定要爬上树的信心。
柳枝就这么带着弟妹撤退了,她们没有回家,而是埋伏在附近等着看笑话。
只见臭蛋真是贪心啊,一边吃一边摘,四个口袋都装得没地方了,他居然把上衣脱下来,把果子包起来。嘴边还是不停得吃着,一边说着话。
柳枝恨恨地看着这个贪婪的家伙。更坚定了整他的决心。
正在此时,一个如暴雷声的声音,如柳枝所期待地那样,轰地响了起来。
往下一看,臭蛋吓得魂都快散了。
只见了个怒目圆睁的彪形大汉,牵着一只大黑狗,正直瞪着他呢?
臭蛋心虚地看看地上满布的果皮,又看看大汉气得黑酱的脸色,打从心底里怕了起来。
他壮起胆子问:你要干,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敢问老子要干什么?大汉暴吼,给老子下来!
大黑狗也相当配合地汪汪叫着,呲牙裂嘴的。
臭蛋脚下一滑,差点没掉下来。
大汉往树干上一踹,好么,树马上就晃动起来了,臭蛋这个真是吓到了,手一松,满衣服的果子就这么噼里啪啦地掉下去了。
砸得大汉满头满脸,臭蛋也机灵,就这么趁机滑下树没命地往柳叶家跑,一边跑一边叫:来人啊,来人啊,狗咬人啦,狗咬人啦!
他这不叫还好,一叫,那大汉更是生气了,再看看一地摔得烂烂的果子,那个火啊,是噌噌地冒上来。
而此时,那只大黑狗,可能也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就这么挣脱了主人的牵制,熊熊地给臭蛋追上去了。
这一幕,别说,柳叶眉他们了,就是那大汉也没预料到。
然后,臭蛋哭爹喊娘的声音更大了,还夹杂了几许的凄厉……
臭蛋的脚上功夫一点也不含糊,跑得贼快,怪不得后来去做贼(这是后话)。
黑狗也不含糊,一个扑腾,居然扯下臭蛋屁股上的一块裤子料。
臭蛋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一边叫着四方天尊,八方神明的名字,一边叫着娘啊,娘啊。
黑狗看到,好,露腚了,光溜溜的白肉,生花花地扭啊扭啊的,这么大块的奔走中的肉块,它岂能放过。
于是追得更勤了。
屁股上的风漏得很快,漏得臭蛋的心,在这三伏天里,凉飕飕的。
柳枝这边,只看到黑狗扑上去咬下一块布时,柳枝心也悬了,整人是整人,要是咬坏了,那可不得了了,她差点就冲出去了,幺蛋这里扯着二姐扯着紧紧的,满手心是汗。柳枝冷静想了想,终是没有出去。这么一出去就避不了嫌了。
姑且不管臭蛋的智商能不能算到这个局是她下的套,总之这个时候,她就不应该在这个地方出现。
柳枝忍住没动,而黑狗和臭蛋,这里却追得没影了,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幺蛋吓得话也说不紧了,结结巴巴地问:姐,狗撵上去了。
嗯,看到了。柳枝很冷静。
姐,臭蛋裤子都被咬破了。大妹也吓到了。
嗯,瞅着了。柳枝还是很冷静。
姐,他屁股都露出来了。小妹一边忍着笑一边说。
嗯,大家都不准看啊!柳枝强忍着笑意。
我们去巷口买点东西,跟紧了。柳枝已有了下一步的计划和打算。
向个弟妹大气也不出,谁也看不出二姐心里打什么算盘。
柳枝带着弟妹到巷口小店,看到正在买酱油的大水牛。
柳枝打招呼:水牛叔,买东西啊?
是啊,大水牛抹了把汗,看看这四姐弟说,你爹托我买的红甲,呆会我小舅子会送来,和他约了在大树下等的。
谢谢牛叔,今天家里有客人,我来买点零嘴。柳枝瞎掰着,掏出自己的私房钱,买了几袋葵瓜子和几条糖棒。
真是懂事啊。大水牛抹了抹汗说:那叔先走了。
行,叔慢走。柳枝礼貌的和他告别。
然后狡狯地朝弟妹们眨眨眼:呆会就说,臭蛋自己说要去摘果子,我们来这儿买东西了,其他的什么也不要说,知道么?
知道了,弟妹们应得特别整齐,两个妹妹比较大,知道姐姐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