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芽子,让你洗碗呢,别愣着,怎么又看这广告了,嗨,我就纳闷了,你还每次都感动的不行,这跟你有毛关系啊?难不成你这眼睛也是别人捐的?”
老板娘看她在流眼泪,踹了她一脚,但是又止不住的好奇,这个女孩平常很少说话的,闷不吭声又十分倔,很少有这样感性的时候。
绿芽擦了把眼泪,开始刷盘子,也不理睬老板娘。
老板娘看她不理人,顿时火气,谁是老板娘啊,还给她拿架子,朝她后背上又踹了一脚,绿芽没有稳住身体,一下子坐在地上,压倒了摞起来的刷干净的盘子。
哗啦啦高高的盘子全倒在地上,最顶端的当然碎了,老板娘火气蹭蹭的上升,开始抓着她的头发大声喝骂。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告诉你这个月的工资一点都没了,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油面老板到是个老实人,忙过来拉自己的婆娘:“扣钱就扣钱吧,你打人干什么?再说那盘子碎了,不是也有你一份责任吗?你要是不踢她,她会弄倒盘子吗?”
“怎么你还怨我了?你说你向着谁说话啊,谁是你的婆娘啊,你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人不大,还长了一张会勾引人的脸,怪不得那村长就等着她不结婚呢,她还端着架子,假惺惺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她的表舅,你是她表舅妈,亏你这话说的出口,不是你来的时候答应她奶奶,好好照应她吗。”
“照应个屁,要不是看在她被村长青睐的份上,你以为我留她?我要是不留她,说不定她在家要挨她爹多少打呢,她不感激我就罢了,还对我这个态度。你说这都几天了,整天盯着那个广告看,看什么看?我倒是听说了,城市里有钱的人有买眼角膜的,好几十万呢。”
绿芽抬起头来盯着她:“表舅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看了,你绕过我这次吧。”
老板娘看她服软了,更是得意了:“知道错了?”
绿芽点头。
“你昨天就说知道错了?知道不?”老板娘拧住她的耳朵。
绿芽痛的皱紧了眉头,却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哎呦。”到是老板娘一声惨叫,然后又一声惨叫,还跳将起来。
回头一看,是一个衣衫靓丽的女子同样的也拧住了她的耳朵,而脚下还有一个小奶娃狠狠的往她的脚上踩。
“哼,你是个恶毒的老太婆。”绅绅踩不着她了,就往她小腿上踢去。
老板娘挣脱开林木的手,跳起来:“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打老娘,反了你了。”
说着捋捋袖子,就要往她身上招呼起来。
一只有力的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差点没把她的手臂捏碎,她抬头,映入眼睛里的是一枚精致的袖扣,然后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完美的冷酷至极的面容,更重要的是他的气质,让她的喉咙完全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被震住了。
林木走过去把绿芽从地上扶起来,绿芽不知道该不该道谢,不,是该道谢,可是如果道谢了,他们路人走了之后,她不会有好日子过得。
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挣脱了她扶着自己的手。
“姐姐,她这样对你,你干吗不反抗啊。”绅绅走到她身边问。
绿芽看着他天真的眼睛,苦涩的笑笑,她当然想反抗啊,可是反抗之后呢,她就会送回老家,然后被爹毒打,或者被村长逼婚。
她宁愿被打骂。
绅绅不明白她的苦衷,林木却明白,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塞进她的手里:“这些给老板娘,赔盘子的钱,和打老板娘的医药费。”
绿芽看见那一匝红色的纸张,吃了一惊,忙推辞:“不用不用。”她虽然很缺钱,但是也从来不要别人白给的钱。
她抬头看到林木,推辞的手顿住了,哆嗦着嘴唇:“你,你是木木?”
林木一怔:“你认识我?”她看她,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啊,她确定没有见过她,只是那双清澈的能映出天地山河的瞳仁却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是一种感觉,直击心间,似乎塌了一块。
莫名的窒息,莫名的心痛。
权倾把钱拿在手里:“你这样会助长他们的气焰的,哪里是帮人?”
林木望着他:“那怎么办?你能有一个解决的长期的办法吗?”
权倾略一沉吟道:“交给我吧,你不要操心了。”
绿芽死死的盯着权倾,然后又看着林木,无声的泪水如决堤般的疯狂的流下。
可是嘴角又扬起,拼命的想笑,眼泪却流的更凶。
看这表情分明是认识两个人,喜极而泣。
可是权倾也很奇怪,他怎么可能会认识她?
兴许是认错人了。
权倾拉起林木:“我们走吧。”
林木不动,望着她道:“我们以前认识对吗?”
她拼命的点头:“嗯,木木,三哥,我就是可儿啊。”
林木怔住,就连权倾都狠狠地皱起了眉头,可儿怎么可能?她早就死了,是他亲眼看着她咽了气,并且按照她的要求火葬的。
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怎么可能是可儿?还有那好好的眼睛,她的眼睛已经给了林木,该不是打探到他们的行踪想要敲诈吧?这样的他见得多了。
“可儿早已经死了。”权倾冷冷的扔下一句话,就硬拉着林木和绅绅走了。
绿芽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她想追上去,让他们确信她真的是可儿,只不过她没死,而是在另一个身体里复活了,可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用了半年的时间才确认,怎么可能单凭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相信呢。
是的,这种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说出去人家不把她当成疯子抓起来才怪呢,可是她多想回到原来那个家啊,多想回去看一看那个好伙伴啊。
这么多年她知道是她给她的眼角膜对不对?她的心里一直记挂着她对不对?那条公益性的广告也是她写出来的对不对?除了她没有人知道两人之间的故事,她说过将来有一天如果有机会,她把两人的故事写下来,拍成电影的,电影没有拍成,广告却成了。
她的眼睛已经好了,她还结婚了,与三哥?还有一个孩子了,看起来他们很幸福,她从来没有在三哥脸上看到过那么细密的感情,那么温柔的语气,那么宠爱的眼神。
真好,太好了,她看到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很好,很幸福,她也很知足。
可是为什么那么伤心呢,是因为这短暂的一面让她想起来更多了吗?这次在分别就是永久了吧,是不是从此以后她再也回不到权家了?
她曾经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回去,能治好了奶奶的病,替原来的绿芽照顾好她,她攒够了路费,就回权家去看看,现在也不用在回去了吧。
如果连三哥还有木木都认不出她,或者不信她,那么这个世界上谁还会相信她这胡言乱语呢。
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打听了曾经权家的事,然后冒充的吧。
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惊天动地,哭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