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爸爸出去了。”我不由感叹,小家伙常常自己发挥,加上童稚而率真的问话。
我的回答估计飞飞没听到,应该早甩了电话跑了,果然外婆的声音传过来,“跑了跑了,老说要给给妈妈打电话,打了又不接。”
我笑道:“小孩子不都这样吗。”
“石飞又不在家啊?”妈妈关切的问。
“是啊,他在外面吃饭,没有回来。”我犹豫了一下后回答。
“他这个爸爸也当的潇洒啊,孩子出门了他也不想,这么久就打了一个电话。”妈妈的语气里有责备也有欣慰。
“是不是啊,他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昨天,还别说,到底是有血缘关系,飞飞接她爸爸电话的时候,还眼泪吧嗒地哭了。”
“真的啊,”我惊叹。
“可不是,别看她平时无所谓她爸爸在不在,可离开了照样想。我问她是想爸爸还是想妈妈,她说想爸爸,不想妈妈,问她为什么,她说爸爸带她去游乐场玩,给她买衣服,买玩具,我说妈妈不是带你玩,给你买的还多些,她说,就想爸爸,就想爸爸,还说你这个坏外婆。。。。”
我听着外婆的描述,想到飞飞生气撅着嘴的样子,不禁芜尔。
“你吃饭了没有?”外婆又问。
我正准备回答,就听到外婆在那头喊:“飞飞,快下来,那不能爬!”然后匆忙地跟我说飞飞又在拉开抽屉当楼梯往上爬,挂掉了电话。
我慢慢放下电话,一下子就从电话里的喧闹跳回到眼前家中的寂静和冷清,脑子里浮现出这几个月来的变故。
石飞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回来了,自从情人节那天发现了他又一次的疑似外遇,自从几天前拿着分居协议到他办公室签了字,两人彼此互断音信,已经好多天没有打照面了。
不知道时隔三年,又看到那的记录是什么感觉,似乎已经麻木了,我想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就是这样吧。除了把石飞归于道德沦丧,品质败坏,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他在短短数月内,已经是第二次被我发现有这样不明不白,暧昧不清的短信和电话。虽然几次的对象都不同,我也压根不认为石飞会再对其他女人动感情,可是这样隔三岔五地受刺激,我觉得自己再强韧再洒脱,也无法忍受。
回想这三年来的经历,从GZ回来后很快地怀孕,很快地辞掉工作,到飞飞出生,到换了房子买了车,生活如飞转的车轮一样脚步不停,我跟石飞的感情历程也走到了第11个年头。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物质的丰足更加映衬出跟石飞情感的荒芜。我本来想,差强人意的日子也就这样过吧,虽然石飞跟我差不多已经没有了夫妻生活,也几乎再没有什么共同的话语,但是他对家庭经济的承担,对我爸妈的孝敬却真的是无可挑剔,以至于很多的时候,我想他真的是到了欲望消退的年龄,就算对我已经没有感觉了,只要对这个家庭负责,对飞飞好,我也不想再强求什么,大概周围的人中,很多也只是维持着这样的寡淡无味的生活吧。
但是我仍然没有想到,石飞还会再三地冒犯婚姻的忠诚,再三将我的信念击破,那么,这个失去了基石的婚姻,还有什么存续的理由?记得当晚我愤怒地对石飞喊,既然你那么热衷于招蜂引蝶,为什么你还要将自己禁锢在婚姻中,为什么还要死守着这个家庭的躯壳?你根本就不适合结婚,你不结婚不是更加随心所欲,更加想跟谁混就跟谁混?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反复地折磨我?
当然,石飞压根都不回应,从头到尾的沉默。
我已经无心,也无力再去探寻他猎艳的细节,我想石飞也根本不会对我有半点解释,其时他的身心早已不在这个家里,我想他跟我一样,从这个家中得不到半点的温暖,他更加无所谓我的生气或者难过。
我自问,我又何必难过呢,为这样一个已经对我没有感情的人,11年啊,到头来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个。
第二天早起下楼,跟石飞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看着身侧的他,就如同看着同住一楼的陌生的邻居。沉默地上车,沉默地发动,开着车的石飞,跟坐在副驾的我,如同两尊雕像,虽共处庙堂,却永远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最后,我想就连结束,都要我来开头,只是在我,已经无需赘言,直接通告结果吧。
“我什么都不想说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吧。房子和飞飞归我,贷款我背,其他的你想要就拿走。”我没有望石飞,冷冷地开口。
半天没有回音,侧头看他,阴云密布的脸色,我心里冷笑,你再如何摆脸色,对我已经没有什么不同,叹口气,我接着说:“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我想你也没有必要再反复了,干脆一点对两个人都好。”
石飞终于开口:“既然你再一次提出来,我也想说说我的意见。”
我等他继续。
半天,石飞接下去说:“你非要赶我走,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不过我不同意离婚,不行就分居两年,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要,车子的钥匙今天就给你,在这两年间,你如果要再婚,提前一个月通知,我就去跟你办手续。”
“我再什么婚,这边都没有结束,我怎么可能开始新的感情?你以为我像你?”我气愤地说。
“我不想跟你争什么,观念不同。”
“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难道我还冤枉你了?”
“你还有必要问这些吗,你不是早不想管了吗?”
“我是不想管,也没有精力和兴趣去管,我只是搞不懂,你非杠着不离婚,到底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现在就是不想离。”
“离不离我想由不得你。”我讥讽。
“你要到法院去起诉也可以,那就由法院来判,包括飞飞抚养,财产分隔,该怎样判就怎样判,那时候决定就不在你我了。”
我震惊于石飞话语中的威胁,却又一时无从辩驳,我知道自己所了解的那一些记录,根本就无法作为呈堂证供。
“那你说的分居是什么形式,你仍然在家里?两个人在孩子面前貌合神离?”我转念又问。
“什么貌合神离?”
我不想跟石飞纠缠于这样显而易见的名字解释,大声喝问:“你人呢,你人准备怎样,还是在家里?”
石飞的情绪有些激动,良久狠狠说出一句:“我找到房子就立刻搬出去!”
心里犹自愤恨的时候,石飞又说:“你不要以为我放弃任何东西是别的什么原因,我完全是为飞飞,本来我想要飞飞的,但是我承认给不了飞飞像你那样的爱护,如果让姑妈带的话,我也担心飞飞在父爱欠缺时又没有母爱,所以。。。”
提到飞飞让我的心突然缩紧,哭的冲动在身体中腾起,我一下子打断石飞:“你不要拿飞飞说事,现在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跟飞飞没有关系,我也没有说离婚了你就不是飞飞的爸爸。”
石飞不再说话,我越想越气,明明是你的过失,怎么倒感觉是你石飞在宽宏大量似的。我转头过,死死盯着他说:“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伟大?我发现你根本就在偷换概念,什么我再婚,你自己看看,才多长时间啊,你跟这个那个女人就这些不清不白的关系,不要说我再婚,怕是你自己早迫不及待地要再婚吧。”
石飞居然还笑起来,说:“好好好,都一样,双方的。”
没等我再接话,车已停在路边,石飞下来车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那串车钥匙,犹自晃动在插孔里。
110.
但是我却没有料到,自此石飞就没再出现在家里。
当然,他应该还是一如既往地上下班,跟朋友吃饭打麻将,只是跟我的生活,完全就没有了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