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我知道你非常难过，也许石飞只是一时蒙蔽，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会知道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什么。你如果对他还有牵挂还有爱，就不要这么轻易地放弃。“

我又哭了：“我是不舍，但是到了如今的地步，我已经无可选择，不能不舍。”

“小月，如果石飞从现在开始，断绝与Z的联系，你还能不能接受。”

“他怎么可能断绝。”我的回答，浸透着苦涩。

神情落寞地回到家中时，应该说石飞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我无法提起精神去应对他，甚至再看他的时候，都有了一些陌生和距离，而对我的郁郁寡欢，石飞随意问了几句我没有应答后，他也就褪去了脸上的和气。两个人沉默地吃晚饭，又沉默地听着电视的声音，我悲哀地想着不久之后自己就要离去，想起兰的话，如果石飞真能从此做到决断，我能不能原谅和接受石飞已过去的事情。又将目光投向石飞，他侧面的轮廓同样显得落寞和黯然，这个我爱的男人，他的心里是否也是苦闷的，忽然之间的念头转换，就触动了自己内心柔然的部分。

我起身走到石飞的跟前，他抬头望我，复杂的眼神里是我读不出的信息。

没有言语的，我在他身前坐下，伸手搂住他的颈脖，吻上了他的唇。

漫长的等待后，石飞慢慢有了回应，深入的舌相互交缠，仿佛要攥取彼此的灵魂。

我的眼睛又开始湿润，迷离中，我喃喃地低语：“你还爱我吗，老公？”

石飞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里也似有薄薄的一层雾气。

并没有太多的释然，只是我想我可以放下过去了，只要未来是明朗的，只要石飞还把我放在心里。

随后的日子，石飞跟我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虽然谁都没有再提Z的事情，可是我感到Z的阴影，实际上并没有消散，反而在我跟石飞的这样刻意地回避中显得无比的压抑。

有很多天的时间，我都抑制自己不再去使用Light这个户名，但是心魔尤其是女人的心魔是一个太可怕的东西，石飞到底有没有彻底的将Z摒弃，成了我最大的心病。

终于我还是登陆上去，Z似乎一上班就是在线的，让我一想到她跟石飞的联系还是这样的畅通无阻，就感到揪心。我有时候都会想，Z跟Light的对话，她会不会也说给石飞听。

Z似乎真的已经从迷惘困苦中走出来，语言轻快随意。

Z说她现在跟男友的生活快乐安定，我说其实她对男友也挺有感情的，Z说她要挽救她的爱情，我问难道她跟男友的爱情出现了危机，Z叹气说男友是看不出来危机，所以她要在危机成为灾难前化解于无形。

Z的状态让我有很大的安心，我称赞她做事果断有决心。试探说她应该也不会再跟那个男人联系了。

“我才不主动联系他呢。”Z很受用我的夸奖，犹豫了一会儿她又说：“不过昨天那个男人主动联系我了。”

“他为什么联系你？”多日里维系的信心原来这么不堪一击，只是一句话，我已经预感到信念之塔有摇摇欲坠的危机。

“他说想我的心越来越强烈，不知道该怎么办。”

轰然倒塌的声音，在心里。

我颤颤地问Z：“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问他，你老婆有没有开始追夫大行动？他说有。我问，她是怎么做的，他说，你的好奇心还是那么重，结果还是没有告诉我。”

我无语应对，Z仍然自顾说下去，“我觉得他越来越像你说的那样，以为不说就不是欺骗。。。。。。”

不知道跟Z如何结束的，我心中悲怆凝噎，石飞，不是我不原谅你，不是我太偏执一心，是你亲手捏掉了最后的一丝希望，是你亲手断送了我跟你细若游丝的转机。

我到主任那里，请求提前安排我的年休假，没有费太大的周折写好了申请，上完这一周的班，我可以有一个星期的假期。

石飞或许察觉到我对他的失望吧，但是他并没有显得多在意，不过我已经不想再去顾及，不过是在霜冻的表层上再撒上一层冰，那曾经的回光返照的一个个瞬间，不过是滴落在冰块上的一滴热水升腾又消失的一点暖气。

在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我用Light的名字又登陆上去，我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使用Light的名字，我准备告诉Z她想知道的事情，就让石飞去跟Z做一对同命鸳鸯吧，你们自求多福吧，幸难自理。

然而Z却一反常态的向我抛来一个个问题，咄咄逼人的气势令我惊疑。

我问Z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吗。

她一句接一句的追问，都指向Light的背景和底细。

难道Z开始起疑了？我有些忐忑，回想自己说过的话，应该没有太多的纰漏和问题。

最后，Z在盘问不出什么究竟来的时候，突然问出一句：

“你是老师？”

我诧异，我设定的Light的职业，跟老师没有一点关系。

“你是当官的？”

我一下子明了，兰和村官的职业，就对应Z上面的两个问题。

还有什么可能呢，唯一的可能就是石飞已经跟Z进行了反复的分析。

村官得知我做了离开的决定，惋惜之余又苦笑嗟叹，说他再怎么不堪，也不至于越俎代庖，直接插手我跟石飞之间的问题。

离开的决定，在石飞面前我只字未提。临走的时候，我将手上那块佩戴多年从未离身的翡翠手镯褪下，搁在桌子上。出门时我回望这个凝聚了自己的爱和心血的家，心里酸楚阵阵，再回来的时候，应该就是跟石飞办理一应的手续，这个我曾经的家，已经彼此抛弃。

108.

南行的火车上，有出游的一家三口，幼小的孩子在铺位间爬上爬下，年轻的父母虽然几番喝制，语气却充满着疼惜和怜爱。这样其乐融融的画面，不由令我觉得温馨之余也万分感概，想起Z说的我不愿意生小孩，其实是不忍，不忍自己跟石飞的不和谐给孩子天使般的心灵带去伤害。也许这在石飞看来就是不愿意吧，反复思量，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愿意，还是自己潜意识里太苛求，一定要在万般周全的前提下才有信心去迎接孩子的到来。

兰的老公去车站接了我，他掩饰不住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一路热情地向我介绍城市风貌，跟我说既然来了就开开心心的玩几天，说兰一早就在家等着我，我很感谢他心照不宣的对石飞只字不提，令我没有了想象中的尴尬和为难。

行动已经不是太方便的兰一见到我，高兴忘形地就要奔过来，兰的老公赶紧一个箭步过去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脸说：“都要当妈的人了，还是像小孩子一样。”真情流露，动作自然，我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温馨甜蜜，为兰欣慰之余又不免感叹，石飞何时有过这般的浓情关怀。

等兰家中其他人上班的上班，买菜的买菜后，房子里就剩我跟兰，我搬来靠枕和毯子，让兰能够舒服一点的躺着，就坐在她身边，开始等待多日的叙谈。

兰说我面色太差，惋惜石飞任由我离开。我说自己并没有告诉他要走：“我离开，他可以更加随心所欲没有羁绊。”

兰笑话我的言不由衷，又关切地问：“真的就打算离婚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只剩下这一条路没有别的选项。

“暂时分开一下也好，也让双方能够冷静下来思考。”兰又说：“在我这里，就不要想那些烦心的事情，回头叫我老公带你出去转转。”

我赶紧摆手，说自己也不想到哪里转，本来这个时候来打搅你就已经不安了，哪里还敢再添麻烦。

兰叫我千万别见外，两人又聊起以前学校和班上同学们的近况，说到高兴的地方，从前的快乐和青春一下子都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