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显然很认同我的论断,不过另一句“我忽然觉得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男人。”显示出她不过认为Light是说大话而已。
我告诉她,Light当然也会为美色所动,不过Light的原则是,既然是男人,就应该负责任。
我又劝Z说这个男人只是在游戏,为他付出真情不值得,聪明的女孩不会为这样的男人多做停留。
Z感叹说我说的真好。
“我想他都没有说过喜欢你吧。”我想起Z最早提过的不确定石飞是否知道她的心意。
“他很理智的,”Z幽幽地说,“不过他确实喜欢我的,都已经表白过的。”
Z的这一句让我有些眩,“他说过他爱你吗?”我不甘心地追问。
“说过的。”虽然Z只是平静地说出三个字,却已如重锤在我心头撞击。
“那他就要做出行动来,叫他离婚,然后娶你,他办不办得到?”Z当然看不到我的气急败坏,她当然认为我是替她担心。
“曾经我跟他讨论过这个问题。”
“他怎么说?”
“他问我,觉得他能不能给我幸福?”
“你觉得他能不能给你幸福呢?”我冷冷地敲出这句话。
“我当时说:能,当然能。他说:这么有信心?我说:当然,我从来没遇到这么合得来的男子。”Z陶醉在她的幸福中。而我却觉得有撕裂的痛。
稳定了一下情绪,我想应该怎样说才能让Z明白自己在做梦。
“你不觉得他只是逃避问题吗?”我问Z。
“怎么说?”
“如果他能给,他自然就会做到,他不能也就是不能,而不是问你觉得能不能。”
我又强调:“他应该给你肯定或否定的答案,而不是把问题又抛给你。”虽然我知道这是石飞一贯的说话模式,但是他竟然都已经能够对Z讲出这样的话,那就不是一般的感情。
Z又说:“但是这两天他都没怎么跟我联系。”
Z的话,让我很快又得出两个结论,石飞自录音事件后减少了与Z联系,也就是说之前他都没有断过跟Z联系;他并没有通过电话短信来联系,那么他其实跟Z一直都在网上联系,Z的情绪的突然低落也吻合了这个结论。
我都来不及为这个结论伤心,因为Z接下来的话给了我更大的冲击。
Z说前两天,石飞帮她办了保险方面的手续,还帮她快递过去。这个不假,我都看到了她体贴的短信。我故作不知地问:“快递,难道你们不在一起?”
Z回答说那个男人在E市,她已经离开E市来到上海。
然后Z说:“他跟我说,想跟我保持这样的关系:朋友,恋人,梦中情人或者知己。”
我身体一下晃动,差点没坐稳,我压住翻上来的带着腥气的液体,问:“哪一个是你想要的。”
“他没有说过想娶我。”Z似乎很难过。
Z的回答说明她对上述四项都不满意,而无论哪一项,都已经足令我窒息。
我继续追问:“既然你这样爱他,为什么又要离开?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不是自动地将机会放弃了?”
“只要他说娶我,我就会回去。”我的话刚敲过去,Z就有回应。
突然的悲凉,从心底升起,“你真是一个痴心的女子。”我又接着说:“有时候我会想不清,一个已近中年的男人,到底有什么让你这样的小姑娘如此着迷,成熟?温柔?宽容?还是能力?如果这个男人真是那么好,他的家庭又为什么会不幸?”
Z说:“这四样都算,还有一条,知道女人需要什么。”
我想不出Z还需要什么,问她时,她已经转到了下面的话题:“我问他为什么结婚,他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他身边的人都结婚了,所以他也就结婚了。”
我为石飞这样的明显的欺骗感到不耻,更加寒心于他在Z面前对我的贬低。想到当时跟石飞结婚,还是我们那批进来的头一对,就更加气愤。
“太明显的谎言。”我对Z说。
“为什么?”
“他想哄你高兴,当然会这样说,如果他说当初他跟老婆相爱结婚,你听了不是会不高兴?要是他说他这六年的婚姻只是等待你的出现,你听了是不是更开心?花言巧语多容易。而且照你说的他三十出头,那么他结婚的时候,也就二十六七,大城市里,男人二十六七还远没到需要结婚的年龄,比如我,现在就不想结婚,除非碰到一个让我非常心仪的女孩子。”
一口气浇了这些冷水,显然令Z在灰心之余有些诧异:“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你身边有类似的案例?”
我意识到自己的急切,马上让自己语气平静:“你说他没有跟你联系,难你也没有联系他吗?”
“我给他QQ留言了。一般我不敢给他打电话,怕影响他。”
“他什么反应呢?”
“他可能不在电脑旁,没有给我回话。”
通篇对话,只有这一句,让我稍稍有些安心。
我继续追击:“越是善良隐忍的女孩子,就越容易被欺骗。”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呢?给他打电话吗?”Z被我的连惊带哄没有了主意。
“他只用QQ这一种方式跟你联系,不允许你用其他的联系方式吗?”
“可以给他打电话,但有时候我给他电话,他直接给压掉了,可能是不方便接我电话吧。”
“如果他一直是这样,既不联系你,也不接你的电话,那么他是在委婉地告诉你,他要跟你结束了,三十多岁的男人,怎么能不实际呢,他毕竟是一个有妇之夫,如果还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又怎么会为了一时的激情伤筋动骨呢,请原谅我这样讲,我只是想让你认识真相,为这样的人,首先要考虑值得不值得。”
Z显然被我的话深受打击,我再说什么,她都没有回应,然后也没有告别,就下线消失在网络里。
我忽然有些不忍,又不确定这些话是不是让Z恼羞成怒而对我怨恨,想了想,给Z写了一封信,发到她的邮箱里。
106.
下班出来,我在外面晃荡了很久,第一次不想去面对石飞,第一次对这些天自己种种挽回的举动产生了动摇,我以为石飞是一个守得住自己的人,我以为他跟Z的关系最多就是Z的倾慕他没有排斥,我想象不出那个走在大街上对美女视若无睹,看带着些香艳色彩的节目时不为所动的石飞会跟Z说出那样情意绵绵的话,还动了与Z长相厮守的念头,他毫无疑问已经动了心,他跟Z到底已经走到哪一步,我不敢想更不愿意去接受。心一直下沉下沉到见不到底的深度。我还爱着石飞呀,可是,我已经无法肯定还能不能接受他,我不知道跟他的婚姻还有没有救,还值不值得救。
天都已经黑了,我终于慢慢地晃到了小区门口,石飞已经打过几次电话,我看了却没有想接的念头,最后一次终于接了,石飞的声音大且匆忙:“老婆,你在哪儿啊,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加班,前面的电话没听到。”我面无表情地回答,声音里不参杂一点喜怒哀乐。
“哦,那我去打牌了,你回来路上小心点。”石飞匆忙挂了电话,没有注意我有什么不同。
Z的话反复地在我心头萦绕,我努力地揣摩她话语背后所隐含的真相,与最早用石飞的号码与Z的谈话比照探究,我隐隐觉得这中间有一些出入,但是在几遭重创后我的头脑已经昏聩糊涂,我对石飞的相信已经一点点地剥落,我已经开始设定,怎样的底线我要选择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