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很久以前，网络上流行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一个工作不久的男孩喜欢一个女孩，但是他不知道女孩的心意，也没有表白，两人只是偶尔地通通话而已，一次男孩在聊天中，得知女孩好几次因为早晨起不来而迟到，所以他决定每天早晨给女孩一个电话把她叫醒。之后女孩再没有迟到过，而男孩每天的叫醒电话，也渐渐成了女孩生活的一部分。然而有一天，男孩没有打电话，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也第一次感觉到男孩对她的重要性，她赶到男孩的住所，才被告知男孩在不久前被发现患了绝症，她接到的最后一次的叫醒电话，是男孩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次的声音。女孩悲痛欲绝，才发现自己对男孩的爱，早就萌生在心里。

石飞一直沉默着听我的故事，脸色渐渐的不好看，我知道他明白我指的什么事情。

我话锋一转：“你以为是多么独特浪漫的体验，不过是Z照着别人的故事抄袭而已，但是她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脸面，去跟人家的纯洁的感情相比，而且她不过是厚颜无耻地讨要来的，画虎不像反类犬，你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这样拙劣的伎俩，你竟然也如获至宝地陶醉在那里。”

石飞听着我说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末了他气急败坏地说一句：“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做的事情难看，就不要害怕别人说的话难听！”我也针锋相对地回应。

“那段录音，我觉得你没有保留的必要，已经替你删掉了。”我又冷冷地加了一句。

石飞再不接话，拂袖而去。

看到石飞跳脚，倒令我十几天的憋屈有了一丝丝报复的快意，只是就如同最亲近的人才能最深的伤害你一样，人们也往往把最恶毒的语言，加诸给最在意的人。在那一刻的快意恩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局面恶化的无力和对前途渺茫的更深的落寞和孤寂。

村官在听到我最新的进展后，有点遗憾我过激的言论，虽然嘴里不愿意承认，但是心里也认为自己对这段录音的处理的结果，有悖我的本意，然而我也不过是一个有着常人一样的爱恨情仇的平凡女子，要做到谈及这样的问题时，像事不关己一样的神闲气定，我自问还没有那样的定力。

我以为经过这样一场不愉快，石飞又会对我不问不理，却不料石飞这一次倒是能够淡定，既没有摆脸色，也没有发脾气，我自然也就见好就收，对这件事不再提及。

石飞大概知道我如今对他的短信电话尤为敏感，所以在这上面也变得小心谨慎，接下去的许多天里，我再也没有发觉他的短信电话的痕迹。

一天下班前，接到石飞的电话，说晚上头头老婆的生日，一起去吃饭。其实过两天还有我跟石飞的结婚纪念日，只是这几个月来，两人关系一直如绷弦，虽然时紧时松，但却始终悬在哪里，既然石飞一直没有提及，我也就不提。甚至觉得，跟石飞的感情尚在僵而未决的时候，去庆祝这样一个日子，是不是有点差强人意。

吃饭的中间，大家给头头的老婆祝贺了生日后，头头突然神秘地对我说：“小方，石飞今天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我也有礼物吗？我可不是今天过生日。”我笑着说。心中飘过一丝疑虑，

石飞果然从座位上拎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说：“老婆，结婚这么多年，你跟着我也受了不少的委屈，这个小小的礼物，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头头在旁边起哄：“何止委屈啊，你娶到方月这样的姑娘，真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好好一朵鲜花，就插给了你这个牛粪。”

石飞不自然地笑着说：“是啊是啊。”

石飞的话让我动容，我更愿意认为他所说的委屈有着言外之音，而在他回应着头头关于鲜花牛粪的言论的时候，我心里又不觉凄凉，石飞又何曾将我看做过他的福气呢。

石飞在大家的怂恿下，从盒子里拿出了一条铂金的脚链，没等我有所准备，就走过来蹲在我脚下，将链子系到我的脚踝上，我看着低首专心扣着链子的石飞，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这一幕来的太突然，让我既有不确定的甜蜜，又有没来由的担心。石飞是真的是幡然醒悟，对我顾念而收心了吗，还是借着这个场合，展示给外人的一场作秀而已。

我想，彼时的我，并不在意纪念日的礼物，而更加在意石飞平日里的温情，所以，当佩戴脚链那一刻的温暖如同更早一晚的怀抱一样转瞬既逝的时候，我并不觉得那条价格不菲的链子，对我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

一天，又用Ligth的名字在网上晃荡的时候，Z出现在线上，而且一反平时的快乐开朗的语气，话语之间，竟难得地显露出幽怨和苦闷。

我便说青春快乐短暂，应该每天开心，给以后留下美好的回忆。

她叹口气说，回忆肯定是有的，除了美好的当然也有痛苦的。

我又惊讶道：“是谁这么不知好歹，给你带来痛苦的回忆。”又作势说如果她男友欺负她，我去给他一个教训。

“女孩子是拿来疼的，谁让你痛苦，那他就不是个东西。”我又加上一句。

Z马上回应，说我说的太好了。然后又感叹：“有时候觉得人生挺无奈的。”

Z内心的流露让我有鱼儿上钩的兴奋和利用她的不安，不过我很快将这种不安打消在脑海里，我小心地表示不相信，说一直都觉得她开朗快乐，不属于那种多愁善感的女生。

Z说每个人都有两面性，就像爱和痛永远是共生共存一样。

听到我曾经说过的被Z抵制的话又从她嘴里转述出来，我心里不禁有点好笑，看来强弩之末，并不是独我一人而已。

我当即愤愤表示不平，批评她的男友守着这样一个人见人爱的女朋友，还要花心，还不懂得珍惜。

Z马上替她男友澄清，说不是她男友，是她自己的问题。

在目标渐渐接近的时候，我忍住内心的急切，只是简单地打了一个问号，说真正爱她的人不会让她伤心，所以要看清谁是真正爱她的人。

果然，Z倾诉的欲望压过了她的警惕，她告诉我她喜欢上了一个已婚的男人。

105.

人往往不是为了寻求幸福，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先见之明，心理学说的“自我实现预言”很准确地概括了出于偏激中的人，会因为执着一念，而与自己最重要的需求背道而驰。我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已经在千方百计地证明石飞是个坏男人，但是如同一个摔碎的瓷瓶，在重新粘合以后，已经对它的质地和稳固动摇了信心。而我想自己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在反复证实这个瓷瓶的稳固性，它前一次的冲击的力道是不是已经打断了它本身的分子结构，会不会在另一次微不足道的冲击后再一次破碎分离。

Z对我渐渐敞开心扉，让我在了解她的悲欢喜乐的同时常常不由自主地帮她分析和拨开迷雾，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本来是在她的对立面，而另一方面，又常常因为对真相的深入而令自己更加痛彻心扉。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自己渐渐走到了精神分裂的边缘，在与Z一次次的谈话中越来越濒临崩溃。

Z终于开始提到石飞，我想此时Light的不以为意和轻描淡写才更能让Z急于描述事情的经过，以强调事情对她的影响和重要。所以我让Light说，现在的女孩子为什么都那么傻，以为年轻就可以随意地去尝试，到最后遍体鳞伤的时候才开始后悔。

Z问我是不是见过许多这样的女孩子，我说报纸上，生活中，这样的事情太多了，耳闻目见。我想Z肯定不甘心我将她的感情看的庸俗，与报纸杂志上的婚外恋归于一类。每个人都逃不过自我，总认为自己的情感是与众不同的独一份。

Z果然强调她现在还算理智的。说那个男人已经结婚了6年，还没有小孩，没有小孩的原因是男人的老婆不想要。

Z对我的断言让我在难过之余更多的是遗憾，如果孩子已经成了石飞的一块心病，他为何不认真地把这个问题向我提出来，而不是让我一直认为他其实也无所谓。

在用Light的名字与Z的对话时，我始终都遵循毫不知情下的一个普通人的平常思维的原则，所以我马上说已婚的男人又去招惹年轻女孩，本身就是没有责任感和不道德的表现。说这样的男人通常只是想换换口味，根本就不会给予对方承诺，只是自私地想霸占别人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