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者认为就是一般的联络吧，而且他的通话记录，应该也不是说事先就准备给你看的，是你偶然的发现。”村官又接着说：“唉，你跟石飞，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怎么说呢。”

“我想你现在的心情，就像当初石飞知道你跟网友的事情时的心情一样。”

村官的话一下子触动了我内心已尘封多年的不愿提及的过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段经历多多少少让我有些蒙羞的感觉，尤其在面对石飞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在心态上要低给他一截来，只是在近年渐渐将此事淡忘之后，才慢慢的不再产生心理的阴影。村官此时提起，让我一下子竟无言可对，关于这一点，我的确不曾想，但是习惯性的思维让我马上就申辩：

“那他后来不是说过去的就算了吗？难道过去这么久了，他现又来算账？”

“倒不是算账，我想石飞并不是刻意就打算背叛，只是你的事情让他在面对自己的错误时，心里没有那么不安。”

“他如果真的到现在还耿耿于怀，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只要提出来，我成全他们就是了。”我的要强又冒出头来。

“你也是个傻姑娘，我这样说，并不是叫你放弃，只是想告诉你，婚姻中，一方曾经的过错也好，糊涂也好，并不能作为对方违背婚姻的契约和规则的理由，他可以解除，但不能漠视和践踏。”

“那我该怎么办？”

“那个女孩，我想石飞至少不反感，或者石飞也正在挣扎或者矛盾中吧，如果你内心并不希望跟石飞分开的话，不用急于寻求答案，给彼此一段观察和考虑的时间，等事情明朗后再做决定都不晚。”

我默默地问自己，我能够做到义无反顾地就此离开石飞吗，想到要跟他分开，就觉得心中是那么痛，那么的不甘。

村官又对我说，宽容并不等于放纵，也要给石飞一些警诫和提醒，当然要注意方式；而宽容更不是委曲求全，放弃自己的权利和尊严，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而趋利避害。

村官的话，让我在一片混沌中似乎摸到了一些经脉，我想到当初自己处于理智和情感的漩涡中时，我也曾挣扎和难辨方向，那个时候，我希望石飞能伸出手拉我一把，给我信心和决断；以此类推，此时的石飞，是不是也希望能从我这里得到跟我继续的信心和理由呢，如果我只是一味地怨愤和指责，那是不是反倒帮助了Z，将石飞推往Z的方向。

我跟村官讲了我的想法，村官赞许说：“我说过，你的领悟力很强。”

“但是我真的看到他那些通话清单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像我前面说的，给他一个考察的期限，在这个期间内，如果你选择相信石飞，我觉得那些清单倒是不必再看，因为除了让你混乱和心情恶劣，对你和你俩的关系并没有什么益处。再说那个女孩子去了上海后，不在一地的两个人，又能怎么样。”

我慢慢地咀嚼着村官的话，只是觉得不再去看他电话的那一条，好像令自己觉得勉强。

97.

为什么每一次好好的想法，在面对石飞时，往往就实行的背离初衷甚至完全走样。

石飞再进家门的时候，总是形色匆匆地，没待一会儿又出去，或者就对着他自己的笔记本忙碌，几次我有意无意地走近他，嗫嚅着想搭话，他嗯啊两句，却丝毫没有把注意力转过来。我看到他似乎又在弄上次的那个程序，或者是需要进一步的修改，但是他屏幕上的QQ却显示挂在线上，甚至还有MSN的图标在闪亮。这样的石飞让我觉得陌生，我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而更加令我伤怀的是，他并不是表现的对我有多么生气，而是差不多忽略了我的存在。

时间很快就临近五一，这些天，我没有再向石飞求证或者追问什么，如果俩人回来还早，我会弄好饭菜，石飞也不说什么话，只在问他的时候，很简单地回答一下，语气也平和，好像一切都如常。如果打电话他说不回来，我就简单地打发。想到村官的话，我一直忍着都没有再去查他的电话。

一次吃饭，两个沉默着吃了一会儿后，我幽幽地问：

“那个Z，她要走了？”

“是啊。”石飞吃着饭，头也没抬地回答。

“那你是怎么想？”

石飞抬头望了望我，“我能怎么想？”他反问我，这是他不愿意回答的一贯替代。

顿了一会儿，我又问：

“你知道她哪天走吗？”

“四号吧，她要先回她家里一趟。”

“她在那边找到工作了？”

“是的吧，他男朋友帮她找好的。”

“她是不是还要你去送她？”我发现自己的语气又要激动了起来。

“没有啊。”石飞吃完了饭，放下碗，转身就走进了卧室。

我本来还想接着问她怎么愿意离开，或者是石飞为什么没留她下来，但是这些话可想而知只会引起又一轮的冲突，我终于还是忍住没有讲。

我真的无法明白，明明是那么不正常的关系，石飞怎么就能这样的泰然自若，还似乎理直气壮于他的坦白。如果跟她联系不密切的话，怎么对她的行程和安排如此清楚，知道她的一切动态。我真的觉得，在石飞面前，无论我怎样有理，都能被他扭曲成无理取闹一样，他牢牢掌控着与我相处时的主动权，我能不能说话，能说哪些话，完全取决于石飞要不要我说，听不听我说的先决条款。如果石飞不想听，我就是准备了一箩筐话，也没有机会讲出来,就算讲出来，也是白讲。

我有点不清楚，我的不愿意放手，到底是出于对石飞的不舍，还是不甘心被Z那样的女人打败，也许都有吧，对于男女的情感，我一贯的主张就是两相情愿，不希望有半点的勉强，而今石飞已经心系他人，就算对我还有感情，也不过是一碗羹中分出一杯来，对这样残缺的情感，我又何必留恋挂怀？

我想起村官说的期限，不知道这样的期限应该给多长，但是现在的这个冰冷的家，却让我想逃开。我跟石飞说五一想回家一趟，石飞没有说什么，我想他现在已经顾不上我，又哪里会去体验我的所思所想。

放假的那天，我自己拎着简单的包去了车站，汽车离开E市的时候，我想石飞虽然嘴里说不送Z，但是心里未必不想，只是这样的念头让我心烦，我使劲甩了甩脑袋，既然都决定暂时放开，何不在这几天卸掉精神的重荷，让自己内心轻松和释放。

家的感觉一如既往，记得有时候我说起父母的家，总是“我家，我家”地指代，石飞还纠正过我，说什么你家你家，你家在哪里？你老家那是你爸妈的家，这里才是你家。话虽如此，但是为什么结婚这么多年，自己跟石飞的家，却总不能令我生出如父母家那样的融入到骨髓中的血浓如水的家的情感。

在家几天，石飞没有跟我联系，有村官发来的了解进展的短信，还有兰的消息告诉我她近日将到E市来完成年度的课时学习，而且告诉我她已经成了大腹便便的准妈妈，我又惊又喜，赶紧跟兰说我到时去看她，问她老公是不是一路保镖过来，兰说他倒是不放心想来，但工作走不开，不过有兰的妈妈一路陪伴。

有朋友的问候，父母的关怀，倒是把石飞的事情能够放到了一旁，最多想起来的时候有些不舒服，但是从家中返回的时候，内心已清楚明白，我会给石飞机会，就看石飞自己对这件事情处置的妥当不妥当。

对我的归来，石飞倒是表现出少有的热心，也许石飞终于决定不再摇摆了吧，他还是不愿意失去现在的生活吧，如果他跟Z真的再没什么了，那我也大度一点，不再追究，至于如何修复和改善与他的关系，只有边走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