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觉得十分的疲惫和无力，控诉的哭声也渐渐变成了嘤嘤的抽泣。望着如雕像一样的石飞，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天真，石飞一句话不说，显然是在维护那个女人，而我自认为他对我还有不舍和情份，看来都是我自己太过于自信。莫非石飞真的对Z动了真情？想到此节，我顿觉颓丧和无望，心想如果石飞已经对我绝情，我的挽留又有什么意义。这么一想，我的心里就充满了壮士断腕一样的悲情，我嘶哑着问石飞：

“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Z，是不是爱上了她，如果你真的已经离不开她，我可以成全你们！”

石飞的眼皮微微一动，却仍然没有吱声。

我已经疲惫至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将脸上的泪痕洗干净。

我没有想到跟石飞的过招竟是这样一种绝望的情形，虽然情急之下跟石飞说了成全放手之类的豪迈的话，但是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轻松，以至于第二天上班，都还沉浸在这样的失望和颓废中，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来做事情。

雁子因为工作安排被临时抽调到其他部门，不在公司里，她倒是很担心我，接连发来几个短信问我出了什么事情，我说一下子说不清，等见到她后再详谈。本来还有个伴可以帮我出出主意，现在也只能自己闷在心里。我想着昨天跟石飞交涉的每一个环节，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绝对没有冤枉石飞，他即使还没有做出实质性的背叛，也正在朝这个方向迈进。

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接到了小美的一个电话，我知道她肯定是有新的消息告诉我，但却没有想到是令人十分意外的一个消息。

“阿月，我告诉你，今天我见到Z了。”

我静静地听小美的下文。

“她来办离职手续，需要在我这里签字，你说会不会是弄错了，如果她跟石飞是那样的关系，为什么这个时候要离开？”

“她说她辞职后到哪里去吗？”我也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我问了，她说去上海，说她男朋友在那边，我还故意开玩笑一样地说，噢，你跟你男朋友感情还挺好的啊，她说是啊，还说她男朋友一直催着她到上海去，所以才决定辞职。”

小美说的情况，让我一时无法判断此事跟我的联系。

小美又疑虑地说：“我怎么觉得这事挺怪的，她如果跟男朋友这么有感情，怎么还会喜欢石飞？会不会不是她，而是她宿舍里另一个女的？”

我想到那天吃饭时Z的神态和表现，肯定的说：“就是她，没有错的。”

“那。。。。。。”小美还是在那头不得要领。

“我觉得要不就是她觉得跟石飞没结果，在这里也是伤心，不如离开；要不就是她已经从这段关系中出来，而石飞还没有出来，她想摆脱石飞的纠缠，就决定辞职离开这里。”

小美觉得我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又马上质疑：“我倒不觉得是石飞缠着她，我觉得不像。倒是前面一个还有可能。”沉吟了一会儿，她又问：“石飞知道你知道他的事情了吗，你跟他说了吗？”

“说过了。”

“那他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

“怎么这样，唉，反正这个Z已经离职了，听她说准备五一就去上海，也影响不到你们了，我看你跟石飞还是揭过这件事，好好过日子吧。”

小美的愿望固然是好，但是谁能担保Z即便是离开了，跟石飞的关系就不会继续？

小美叹息了一回，挂电话前，又说了一句：“我看Z长的也就一般，不好看，不好看。”

96.

Z辞职的消息让我沉重的心又生出了那么一点希望，我想身处爱恋的女人，哪怕对方的一句话，也能坚定的留下了，而Z决定离开，就说明石飞最终也没有给她希望，甚至从头开始就是Z的一厢情愿，这样想着，心中就觉得好受多了。而思绪延伸开去，很多的画面就开始在脑中构想，一会儿想象Z在石飞那里受到挫折而伤心，心里就一阵痛快；一会儿想象跟石飞重归于好，在很久以后只是把今天件事当做笑谈；想着想着，对跟石飞共同的未来，好像就生出了涅槃重生一样的期待。

下班回家的一路上，我就想着再见到石飞，自己该表现出何种姿态，就有点为头一晚的冲动莽撞，口无遮拦生出悔意来，想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使性子而砸了场。先看看石飞的态度再做打算。

家里的安静和冷清让我积攒了一路，尚未聚拢的信心马上又开始消散，没有在家里看到石飞，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去了哪里，是不是跟Z在一起，是不是因为Z要走了，两人更要争分夺秒地互诉衷肠？这样的念头令我抓狂，脑子里正混沌一片的时候，忽然电光一闪，对了，电话！只要石飞这两天没有跟Z联系，那么就可以证明他的决断和对我的初衷未改。我立即奔到电脑跟前，三下两下地将话费查询的页面打开，在了解真相的强烈意图下，我已经不再为擅入石飞的领地感到惭愧和不安。点击准实时清单的时候，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如果石飞并不是像我想的那样，并没有跟Z断了联系，那我又该如何取舍和决断？

然而压根就不需要取舍和决断，因为我看到的记录如惊雷一般，一声声在我的头颅中炸响，让我的头脑一下子顿住，瞬间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个没有一天间断的号码如小丑一般，龇牙咧嘴地嘲笑我的自欺欺人，哪里有什么分离的迹象，更加可笑的是，最近的两天，不但没有丝毫减少，甚至更加密集和频繁，想到石飞此刻有可能就跟Z在一起，我真切地感受到心中的痛楚，仿佛正在被什么啮噬一样，我想打电话给石飞，但是手指按到键上的那一刻，我又犹豫了起来，打这个电话又有何用呢，他如今一心都在Z的身上，我叫他回来他就会回来吗？而且我一点都不想面对，去证实他是否真的跟Z在一起，万一真是那样，我不知道自己还如何能够承受过来。

我叫自己停止去猜，停止去想，但紊乱纷繁的思绪已如滚开的水，止不住的翻腾回转，让我头痛欲裂，似乎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扭曲拉扯，噼啪折断。如果人的头脑也有开关该多好啊，那我将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所有的想法“啪”的一声关断，将这挫骨的痛远远地抛开。但是我找不到这样的开关，我关掉电脑上令我几近窒息的清单界面，又噼噼啪啪地将桌面上的一个个图标点击又关上，我不知道自己在搜寻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掉到了井里的盲人，在滑溜的井壁内一阵乱抓乱拽，试图抓住哪怕是一根稻草样的支撑的力量。

一阵胡乱的点中，MSN的界面被我打开，我突然动念，对，村官，我为什么没有想起他来，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位多次帮我从思想的牛角尖中解脱出来的村官，我好像一下子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登陆上MSN,又发了一条短信，问村官能不能上网，说我发现石飞出轨，不知道现在怎么办。

村官立刻回复了一条短信，说他正在陪客人吃饭，让我不要着急，说等会儿他回到办公室，再跟我联系。

看了村官的短信后，我乱糟糟的心绪才稍稍缓和一点，不知道对于这样的事情，村官是怎样的看法，又会给我怎样的建议。

并没有过太久，村官头像就在屏幕上亮起来，他发来消息问我怎么几天没有联系，就出了这么个状况。

我跟他说了自己的发现经过，重点突出了自己的无措和受伤。

在我陈述的过程中，村官除了提出一两点疑虑外，始终是让我在讲，一口气把整个的事情说完，我心中的积郁好像也散开了一点，“你说石飞他是不是爱上那个女人了，他到底想要怎么样呢？”末了我问村官。

“我不能肯定他是否对那个女孩有爱，不过他应该没有打算跟那个女孩有未来，一来那个女孩有男朋友，二来那个女孩马上要离开。”

“那他为什么还要一直跟她联系呢，甚至在我发现以后，都没有说有收敛的迹象，他难道不知道我看到那些记录时，是多么的难过和受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