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就醒悟过来，搞了半天，石飞并不是旧情未断，而是另写新篇，这个Z，一定就是那天吃饭时的那个Z了，难怪我觉得她表现的怪异，石飞竟然让那个女人在我面前堂皇出位，回想当时的场景，虽然我没有注意石飞的神态，但是毫无疑问，两个人当着我这个完全蒙在鼓里的妻子面，是怎样的暗度陈仓，眼神交会，石飞，你真是欺人太甚！

小美觉察到我这边没了声响，着急地连声在那头喂喂。

我叹了口气，跟小美说了我的发现和怀疑。小美的惊诧显然比我尤甚。

“不会吧，你会不会是误会了，也许石飞只是跟她有工作上的联系，并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形呢。”

“什么样的工作联系需要每天清早就打电话，半夜一点还要打电话？”

这下小美没话了，只有满是疑惑地连声说：“石飞怎么这样啊，”又说那个Z；“现在的女大学生是怎么回事啊，这个Z我以前从来没有留意，找个机会要好好看一下。”

我跟小美说不要声张，小美心领神会，又叮嘱我不要太冒火，也许他们两人间只是无伤大雅的一些暧昧，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叫我跟石飞好好说说。

谢谢了小美后，我关掉手机，心里觉得是那样难受，小美的话并没有给我多少的宽慰，无伤大雅的暧昧？都已经领到家里来了，还怎样算做无伤大雅呢。而且我知道石飞的性格，就算跟我恋爱最热烈的期间，他也很少主动打电话给我，更别说打上几十分钟聊天，他都可以做出有违自己习性的事情，还有什么不能出格的。我并没有跟小美说自己跟石飞在夫妻生活上的问题，如果石飞跟Z是清白的，为什么他要对我拒绝，这样的拒绝是不是还成了他表露心迹的证明，在我还以为这是自家私事的时候，却早已为那个女人所知，并且据此以挑衅的姿态在我面前出现。

想到这些，我悲从中来，一直以来还以为自己受惠于石飞，因为石飞的忍让和迁就而对他心存感念，却不料他早就心有旁骛。我反复思量，Z是去年来厂的，如果把更早以前的一些片段也联系起来，那么石飞早在去年年底就跟Z开始发展婚外恋情了，这样他对我离开的越来越不在意，接我电话时的不耐烦或者心不在焉，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一边想着，一边早已是泪流满面，我太了解石飞的手段了，如果那个Z涉世不深，石飞想要令她倾心，真的是太简单的事情，只要表现的爽快大方，适时地表达一下细心和体贴，再加上他一贯的若即若离，欲拒还迎，让女人心中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有情有意，却又不是那么肯定，更有探究的好奇，那么，不用石飞叫，女人自己也会跳进他编好的情网里。我几乎已经肯定是石飞先去招惹别人，否则以他的其貌不扬，又有哪个妙龄女子会对他动感情。对石飞的陋习的重新抬头，我内心充满了嫉愤，而对Z，想到她提及自己有男友，在对她指责和感到不耻的同时，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忧虑，如果她真对石飞有感情，我该怎么办？

是啊，如果石飞也对Z有感情，那我是不是就是多余的人，是不是就该放手成全他们？这个念头一闪，立即被我在心中否定。跟石飞夫妻多年，就算如今感情减淡，但是也早已经心手相连，藤蔓相牵，哪怕是稍微有力的拉扯，都会隐隐生痛，何况是生生割断这至亲的联系。虽然很多的时候家中只有我一人，但是在我的概念里，这个家早就是石飞跟我的家，是彼此在外面倦怠了，最终都可以回来休整调节的地方。而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石飞对我没有感情，就算对Z有感情，我也不相信石飞对她的感情尤甚于对我。想到不久前，石飞还特别的关注我跟村官的事情，说明他还是担心我，说明他对我还是很在意，而我自己的确因为工作繁忙，对他少有兼顾，他会不会因为这些而不满，才会赌气地去放任自己，我甚至设想他跟Z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他刻意而为，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和猜忌，从而将心整个的拉回到他这里。

真的想到跟石飞分离时，心中一时竟有万般的不舍和悲恸，我真的难以想象离开石飞的生活，将有多少的事情要自己去操心，甚至连自己能不能应对都没有信心，石飞对我并非没有过温情，没有过爱恋，只是自己过去太过疏忽他的感觉，才会导致两人关系的变冷。而即便是在自己做了种种过分的事情后，石飞还不计前嫌，依然愿意重建彼此的感情。而想到曾经被自己独享的石飞的大方，石飞的能干，石飞对我的容忍，虽然不多却偶然闪光的浪漫都要被另外一个女人所侵占，我就撕心裂肺一样的揪心。我怎么能眼睁睁地让别人将石飞从我身边抢过去，那个Z，品貌均属一般，我怎么又能输给这样的女人，而令自己后悔半生？

思维进行到这里时，我突然便生出了一股坚定，无论如何，我都要阻止Z将石飞夺走；竭尽全力，我也要挽回石飞的心。

95.

石飞进门的时候，我都还没想好怎样向他摊牌这件事情，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只要石飞能跟我说明他跟Z的事情，并且做出停止这种关系的承诺，那么我也可以不再计较，即使是他跟Z已经做出了不该做的事情。

石飞注意到我的异样，一边换衣服，把手机钥匙卸下搁在茶几上，一边就问：“你呆坐在那里干什么，也不做饭。”

我盯着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就说：“把你手机给我。”

“干什么？”石飞有些诧异，又似乎有些察觉到什么一样。

“你不管我干什么，给我就是了。”

“在桌上啊，你自己拿呗。”石飞倒是坦然。

我拿过手机，打开联系人，在一屏又一屏的名单中很快就找到了Z的名字，打开来看，可真全哪，不但有我已经滚瓜烂熟的那个宿舍号码，还有她老家的电话号码甚至她男友的手机号码。

之前心平气和跟石飞谈话的设想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只觉得内心的一团火蹭蹭地冒上来，质问的话冲口而出：“你跟她什么关系？”

“哪个她啊？”石飞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就是她！Z！”我将手机屏伸到石飞的鼻子底下。

石飞居然一点都不惊慌，他接过手机，看了看，然后合上，还不紧不慢地坐下来，掏出烟来点了一支，然后自顾地抽起来，好像我刚刚问他的话是关于喝水吃饭。

我被石飞无谓的态度激怒了，几乎是喊着讲：“我问你哪，你没听到啊？”

“听到什么？”石飞扬头扫了我一眼，脸上早已冷若冰霜。

石飞这种避实就虚的应答方式我也早已熟络，不管他怎样打马虎，我单刀直入：“你跟Z什么密切关系，需要你每天向她早请示晚汇报？”

石飞又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居然满是鄙夷和不屑，然后他就开始了他的老一套，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那一眼让我竟然有些惊慌，难道是我错怪了石飞？不可能，男女之间这样频繁的通话，又是在那样的时间，任谁都不会认为这是正常的关系。我对自己的判断更加肯定，催促着石飞说：

“你倒是说啊，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情我不知道。”

“我做了什么事情？”石飞居然还凶起来。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呢，还假惺惺地叫我一起吃饭，任凭那个女人羞辱我，你安的什么心！？”

“你还把那个女人带到了家里！”

我说出差回来后发现的他的越来越多的不对劲，说他对我的冷落和生硬，说他与Z的不正常的联系，说着说着就越来越生气，甚至大声地责问石飞：“既然都能做出来，为什么不敢承认！”

石飞仍然是一副不应不答的样子，似乎不说话我就就拿他没办法了。不过我的确是没有办法，看到石飞对自己的声泪俱下，自始至终就不予回应，心里就分外地委屈，眼泪也断线一样地掉下来，但这全部都击不穿他坚如磐石的沉默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