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可他跟别的女人吃饭，我就不高兴。”雁子的老公一表人才，又年轻有为，难怪雁子要担心。

“不会吧，你们才结婚多久，他就跟别的女人吃饭？”我诧异地问。

“倒不是私人关系，是他们客户单位的代表，前两天从上海来，他就请她们吃饭。”

我哑然失笑：“这你都要吃醋啊，那除非他们单位只做寺庙的生意，就不会有女人来吃饭了。”

雁子被我说的不好意思，撅起嘴说：“可是我就是一听他说吃饭的是女的，就不舒服了。”

我笑着叫雁子放心，说就算是别的女人拖也不能让你老公离开你。

雁子显然很认同我的说法，跟我说他老公这点还好，只要是不能回来，都会如实告诉她因为什么事情，会去哪里，同行的都是哪些人。

我咋舌道：“你每次都这样盘问啊？”

“不是啊，很自然啊，都不用我问，他自己先跟我说。难道你老公出去不跟你说吗？”“他就说出去打牌啊，反正就那些个人，我也没有必要次次问。”

“真是打牌吗？我听我老公说，现在外面娱乐场所乱的很，所以我才会担心。”

“他也都是在同事家打牌，应该没有去什么娱乐场所的。”我回想着，联系到石飞的表现，不由得有些疑虑，不过再想想，每回电话里都是哗哗的牌声一片，而且他那帮子朋友多与老婆同出同进，应该没有带着石飞到外面去胡来的可能。而至于石飞自己，我觉得以他的秉性和在朋友中的口碑，出于维护形象的考虑，也绝不会做这一类的事情。

我跟雁子说，这一点我还是放心的，就是石飞牌瘾太大，回来后他都没有几次零点之前回到家里。

“是啊，我觉得打牌娱乐一下就好，成瘾就不太好了。”雁子并不知道我跟石飞最近的问题，否则还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设想来。

“唉，也是没有办法，他除了打牌，好像也没有其他的爱好，我不在家，他除了打牌也的确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说出来后，才发觉妈妈常说的话，现在也从我的口里冒出来。

“唉。”雁子也无计可施，只好陪着我叹气。

这样过了两个星期，中间回去了一趟，石飞推说很累，依然没有亲近的意思。我暗自伤了回神，心想罢了罢了，等项目完了空闲下来，再找机会跟石飞聊聊这个问题。

因为大家的齐心协力，项目比预计的早几天完成，星期天的上午，装订好最后一份资料，我跟雁子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雁子早已经等不及要回家去，虽说比起别人的双休日，只有可怜的半天的时间，但就算是半天，对于没日没夜工作的我们来说，已经足可以当做是意外的惊喜。

没有通知石飞，我想他多半不在家里。随便买了一些点心对付一下，在中午的时候回到了家里。石飞没有出去，倒不会令我有什么奇怪，奇怪的是，家里的餐桌上有几盘吃过的菜，两副没有洗的脏碗筷，还放在那里。

“有客人来？”我问石飞。

“嗯。”他躺在那个已经睡的变了形的沙发上，懒洋洋地回答。

“是谁啊？”我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说了你也不知道。”平时石飞卖关子，我还积极地追问几句。今天我都已经累的不行，哪里还有心思跟他费神。

“厂里的？”我随口问。

“是啊。”

“你做的？”我又有点好奇地问，一边走到桌边看，“红烧鱼，虎皮青椒，还有蘑菇肉和酸辣汤，挺丰盛的嘛。”心想石飞最近是动了哪根筋，又烧饭来又扫地。大概又是哪个的老婆不在家，晃到我家来。石飞虽然很懒，但若是人家上门来要饭吃，他倒是乐意做好人。

“是啊，还有饭，你要不要吃。”石飞突然殷勤地问。

“我吃过了。累死了，我要睡觉去。”一来几个点心的确已经吃饱，二来这残羹冷炙的，谁愿意吃。

等到睡一觉起来，石飞已经不见了人影，桌上的碗盘都还在，我叹了口气，收拾碗筷洗了，把屋子整理了一下，打了个电话给石飞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在喧闹的洗牌声中说：

“我不回去，你自己弄点吃吧。”

中午的剩菜都已经扔掉，倒不是浪费，都不知道是谁的口水留在里面，想想都别扭，更别说去吃了。再要一个人做一个人吃，怎么都打不起劲。好在冰箱里还有一些零食，于是泡了已被咖啡，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吃。

开了MSN挂在那里，一边到论坛浏览帖子，还在看的时候，听到村官上来打招呼的声音。

村官问我在哪里，我说回家里了。

“老公又不在?”

我发了一个苦笑的脸过去。

村官说他在办公室里，单位给新配了个笔记本，他让手下一个懂电脑的小伙子帮他装好，小伙子还给他带来一个摄像头，跟他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玩意。

“你有摄像头吗，你会不会用这个东西？”村官问我。又跟我说小伙子跟他说都配置好了，他又忘记了如何打开，一边就感叹现在的科技日新月异。

我一边好笑村官在这个领域的落后，一边告诉他怎样接好，然后在MSN里点击视频。

一个视频窗口在屏幕上打开，我看到一个正把笔记本翻过来，对着几个插孔左看右看的中年男人，我不禁又好笑起来。

虽然跟村官认识许久，也见过他的照片，但是看到真的人，还是让我感到些许陌生。

村官大概才发现视频窗口已经打开，意识到我已经看到他，一时间竟然有强作镇定的腼腆和手足无措的紧张。不过他很快便调整了自己，自嘲一样的问我：

“怎么样，老男人很难看吧。”

“没有啊，”我笑着说，“我没觉得你老啊，再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那你是不是很失望了。”村官有些难得的不自信。

“没有啊，本无希望，又何来失望呢。”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是啊，”村官坦然起来，委婉地表达了如果能看到我，他将十分的惊喜。

“可以啊。”我不希望村官觉得不公平，虽然以前都是跟同学和家人视频，但是对于村官，我从来都没有视他为网络中的陌生人。

从村官一条接一条发过来的信息中，我知道他说的惊喜并不是客气，我想这跟第一次使用视频所带来的新奇也有关系。村官说他真的很开心，又称赞我看上去清爽知性，说比他想象中的要文静温和的多，我第三次觉得好笑，说不说话的女人都会显得文静。但是村官显然还在激动中，说通过文字和通过影像看到的我有很大不同，看着村官差不多有些孩子气的言语和举动，我笑而不语，因为在我还是网络新人的时候，我跟他有着一样的反应。

不知道是否是这次视频的缘故，之后的村官，在以往的理性和内敛的基础上，似乎多了一分热忱和随性。好像从前不管怎样熟络，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端着，也许是觉得年长而负有引导后辈的责任，但是现在他好像终于可以暂时脱下这个如影随形的面具，真正的体验和感觉自己的内心。所以，我想这时候的村官，开始让自己的目光与我平视，也许从这个时候，他才真正觉得我是一个朋友而不是需要他的帮助的人。

预想中跟石飞的谈话总是因为两人的时间或者步调不一致而迟迟没有进行，其实，在跟村官有着更流畅的沟通后，我开始觉得，有一个这样的知己朋友，又跟石飞过着这样没有磕碰的安定的日子，就算没有性生活，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是人们都容易忘记，风暴来临前，总有让人产生错觉的宁静。

90.